文|王梓佩

　　纪录片《美国工厂》在中美两国引发广泛关注，笔者认为，它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在“传声”的同时，没有替观众做判断。

　　2008年，通用汽车受经济危机影响，在耗尽私人资本后递交破产申请。几千位当地居民一夕下岗，失业率一度高达12.7%。2014年，中国汽车玻璃生产商福耀公司落地美国代顿市。

　　随着生产的发展，文化差异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镜头从建厂时仓库门朝向的风水、安装烟雾报警器的位置这种“小事”着眼，慢慢聚焦到两国员工不同的工作生活状态，再到美国员工对中国工厂半军事化管理的惊异。美国分公司的管理层也曾尝试将中国总部的管理模式照搬到美国，但这样的强行融合未能达到预期目的。

　　是否建立工会是贯穿本片的暗线。赴美办厂之初，福耀董事长曹德旺明确拒绝工会化，并且始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让步。由于工作环境、薪资水平、安全保障等原因，美国员工对福耀公司的管理渐心生不满，办工会的呼声日益高涨。但也有美国员工认为，工会并不会让自己和工厂获得实际利益，被拖垮的通用汽车就是前车之鉴。最后，中方通过各种方式取得了不办工会的多数票。

　　即便如此，并不意味着文化鸿沟无法跨越。影片反映了双方对于沟通的尝试。可以看到中国工人将玻璃制造工艺倾囊相授，也可以看到美国工人邀请中国员工去自己家度周末。农历春节，两国员工一同体验了“企业春晚”的节日氛围。不难发现，无论是辛勤工作攒钱养家的中国员工，还是努力争取权益的美国员工，他们对于更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共通的，同时也同样面对着全面机械化带来的挑战。

　　这样把现实状态直陈出来，使得两国观众就现实问题本身见仁见智，省去无意义的相互指责。工会是否成了美国工厂发展的阻碍？福耀公司的经验在“铁锈地带”能否复制？保障员工权益与实现高速发展可否兼得？美国员工与中国员工不同的价值判断有对错之分吗？美国的人力成本如何降低？中国的环境问题如何解决？……人们在观点碰撞中加深着对彼此的理解，或许还能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曾在一次访谈中回应投资《美国工厂》的动机：“我们制作项目的一部分目标，是给孩子制造好一点的世界，确保我们都听到对方的声音。”笔者认为，聆听彼此真实的声音，不替观众做判断，不仅仅是纪录片需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