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上午10:15,张伟楠的手机响起,一个住在华富邨的家长通过WhatsApp向他求助:家中5岁的女儿发烧38℃,10岁的女儿有着感冒症状……接到求助后,张伟楠立即前往社区药房帮忙配药,送到求助者家门口。
为街坊们送药,成了疫情后张伟楠日常工作之一。华富邨是香港第五波疫情最严重的区域之一,18座楼宇几乎都有确诊患者,这让张伟楠的义工团队压力尤其大。每天接听求助、派送物资,日复一日做着相似的工作,然而他的脚步从未停止过,接受过他们帮助的已经不下千人。
曾经,他是受到帮助的居民。如今,他成为助人的那位。

有楠仔,就唔使惊
1967年落成的华富邨,是香港第一个以新市镇模式规划的公共屋邨。新市镇的概念,是提供一个较为均衡的社区,融合公营和私营房屋,具备基础设施和社区设施。
90后张伟楠在这里度过他的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莫过于在平台上踢足球、玩荧光棒。每到夜晚,平台上便会有不少街坊在星空下聊天。正因为怀念,大学毕业后的他很快成为这里的社区主任,面对充满亲切感的社区与邻里,为他们服务,使命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不仅是养育他的地方,更是他的归属之地。
香港第五波疫情的到来,给这个原本安宁的大型公共屋邨蒙上了阴影。2月14日以及3月6日,华富邨的污水样本先后两次被检测出新冠病毒阳性,显示可能存在隐形患者。到3月9日,特区政府的数据表明,华富邨的18座楼宇当中,16座有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张伟楠告诉记者,实际上华富邨所有楼宇都有确诊人士,政府的检测结果存在延迟。
疫情改变了屋邨里的生活,平台上再也见不到聊天的街坊。数据未能及时更新,但救助的工作却不能等待。
由于接触不便,张伟楠所在的办事处变成一个线上求助咨询点,张伟楠所属的民建联及南区建设力量组织了南区抗疫连线,每天都会接到大量居民致电或发信息求助。收到求助后,他们会根据需求分配相应的物资。
物资的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来自内地的支援,物资下放到民政署或南区建设力量,再由张伟楠及同事转交到居民手中;二是来自商界或社区里的有心人士的捐赠。有位开药厂的商人知道南区长者较多,捐助物资便以中药为主,包括藿香正气丸、连花清瘟胶囊等。
不少长者对张伟楠竖起大拇指,“有楠仔,就唔使惊。”

“年轻”的长者和“惊死”的爸爸
最近两周,求助者的年龄有上升趋势,屋邨很多年轻人都行动起来,帮助长者登记求助信息。
自第五波疫情暴发以来,张伟楠的义工团队已经帮助了约莫400户人家,超过一千个居民,其中大多是四人家庭和六人家庭。团队一共有130人,却有十几位义工在一线救助中不幸确诊,只能在家自行隔离和治疗。面对不断增加的求助个案,人手的接连减少令他们的工作越发吃力。
3月9日下午,张伟楠与两位义工穿着防护服奔走于华富邨不同楼宇之间。一个是家中有两个幼童、三十几岁的年轻爸爸,另一个是瞒着家人来做义工的79岁婆婆。面罩、口罩、手套、防护服以及鞋套,三人按照医护人员的防护规范,全副装备保护好自己。
年逾79岁的婆婆,外表看起来不过六十几岁。矫健的身姿,让张伟楠总是不记得她究竟多大,她笑着回应:“不年轻的了。”她热忱于服务社区,是社区里乒乓球同乐会的会长,也是华富邨其中一个互惠会的主席。这次,她瞒着家人,偷偷出来帮忙。
“他其实是很‘惊死’的人。”张伟楠心里也很敬佩这位做义工的年轻爸爸,因为他的负担并不轻。每次回家前,这位爸爸都用消毒药水把自己喷得全身湿透,吹都吹不干,生怕自己感染到病毒会传给家人。疫情形势加剧后,这位爸爸更是搬出来独自居住,但对疫情无论怎么担心与恐惧,他依旧站在前线。
“这种做法很难能可贵。你‘惊死’也出来‘冲’,肯出来帮忙做善事,我觉得是跨越了心理关口,是很值得敬佩的勇气。”张伟楠对此很是触动。
他感觉在疫情下,大家都放下了过往的政治偏见。“相信大家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战胜这次疫情。”

【记者】陈彧
【实习生】柯舒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