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哲贞
余哲贞自幼活泼好动,性格倔强,她很喜欢听大人讲《杨门女将》一类的历史故事,对穆桂英等古代女将非常钦佩。八九岁的余哲贞向父亲闹着要上学,父亲颇能顺应时代潮流,看见当时兴办新学,经余哲贞一再纠缠,虽然手头拮据,还是决定将女儿送到学校去念书。开明的叔父余昌纯见余哲贞很有志气,深为疼爱,也热心资助她上学,希望她读好书将来能立于女才之林。
余哲贞读书刻苦用功,学习成绩一直保持优良。1923年秋,余哲贞考入汕头市女子师范学校(简称“汕头女师”)。余哲贞入学后,有机会接触进步青年,探求真理的欲望日益强烈。她通过阅读《新青年》等报刊,逐步从封建思想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她利用假日回乡之机,向家乡姐妹宣传“国家兴亡,女子有责”的道理。
1924年,余哲贞在国共合作、工农运动蓬勃兴起的鼓舞下,开始阅读《共产主义ABC》《向导》等革命书刊。她一边学习,一边联系社会实际认真地思考,决心投身到火热的工农斗争中去进行社会革命。她积极参加出墙报、黑板报,上街宣传,张贴革命标语,拥护国共合作,拥护国民革命。
余哲贞结识了汕头市第二小学青年教师徐琛。徐琛思想进步,是当时汕头市教师联合会的骨干分子。他们在交往中互相了解,不久就建立了恋爱关系。为此,余哲贞遭到了一些人的非议,说她脸皮厚、不知羞,自己找老公。余哲贞对这种非议毫不介意,她认为几千年的旧思想根深蒂固,要打破它得从自己做起。她征得徐琛的支持,便公开订婚,勇敢地向封建礼教挑战。她这种新女性的勇敢行为,在当时的女青年中产生了很好的影响。
1925年2月,广东革命政府举行第一次东征,东征军进入潮汕打败了军阀陈炯明的主力。余哲贞非常活跃,参加欢迎东征军的活动,同东征军联欢,组织同学上街演说,出席庆祝会、报告会和孙中山追悼会等活动。由于她表现突出,被发展为第一批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
1925年6月底,余哲贞在汕头女师毕业后,同徐琛结婚。她不愿在结婚后沉湎于小家庭的温暖生活,而是奔向社会,投入革命洪流之中,她同徐琛商定,不过早生孩子,以免妨碍工作。当时,五卅运动和省港大罢工的风暴已经席卷汕头,形成了反帝斗争的新高潮。在新的革命洪流面前,余哲贞毅然决定,要当个职业革命者,同徐琛一起从事革命活动。

徐琛、余哲贞夫妇和家人合影
1925年8月13日,根据团广东区委的指示和斗争需要,团汕头地委正式成立。余哲贞被任命为团汕头地委妇女运动委员会书记,协助党组织领导潮汕地区妇女运动,成为汕头地区妇女解放运动最早的领导人之一。
汕头市女子中学是个顽固堡垒,国民党右派严密地控制着这所学校,禁止学生参加社会活动。余哲贞决心在这个顽固堡垒中打开缺口。她把该校女青年余倩华作为培养对象,经常给她讲革命道理,带她参加各种进步活动,走上革命道路,成为汕头女中的第一个妇女运动骨干。以后,余倩华也入了团、入了党,是一名妇女工作干部。此外,余哲贞还引导弟弟维松参加各种革命活动。10月,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于11月初解放潮汕,痛歼了陈炯明的反动武装。余哲贞组织妇女给东征军带路、烧茶水、救护伤员,有力地支援了战斗。
1925年12月,中共潮梅特别委员会正式成立。特委决定从团员中发展党员,壮大党组织的力量。余哲贞立场坚定,斗争勇敢,经受了革命风暴的考验,与丈夫徐琛一道光荣地加入共产党。入党后,她继续做团和妇运工作。翌年1月下旬,团汕头地委改选,余哲贞被选为候补委员。改选后的团委没有设妇运委员,她以候补委员的身份继续领导汕头地区的妇女运动。
为了适应和推动妇女运动的迅猛发展,余哲贞十分注意培养妇女运动的骨干。1926年初,她带领余倩华等4位妇女骨干,前往卧龙酒店向邓颖超汇报和请示有关妇女运动的问题,并受到深刻的教育。
1926年1月21日,汕头市各界举行列宁逝世二周年纪念大会。余哲贞带妇运骨干出席,聆听了周恩来的演说,还组织大家讨论,提高她们对马列主义的认识。同年3月12日,她又带领妇运骨干参加孙中山逝世一周年纪念大会,并积极参加其他各种革命活动。
1926年6月—7月间,余哲贞与徐琛一同奉党组织之命到汕头市国民外交后援会工作。国民外交后援会是由国民党汕头市党部、妇女协会、学生联合会等团体联合组成的群众组织,其任务是支援上海工人反帝斗争和省港大罢工。余哲贞和徐琛在后援会中团结国民党左派和各阶层进步人士,发动各群众团体向广大市民群众和爱国人士筹募“爱国捐”,资助省港大罢工工人,还配合省港罢工委员会汕头办事处,发动群众封锁了港英当局的汕头出海口,有力地支援了省港大罢工。
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正式北伐。10月,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离汕进军福建。为了推动北伐战争,汕头地委派余哲贞、徐琛等人组成工作组随军北伐,沿途做学生和工农群众工作。
进闽路上,虽然战事甚少,但余哲贞天天长途行军,腰酸背痛、脚板起泡,因此也备尝艰苦。一路上,她精神抖擞,高唱《国民革命歌》,鼓舞士气。她每到宿营地都召集妇女开会,向她们宣传北伐战争的伟大胜利,讲解国民革命的道理,号召她们组织妇女协会,打倒乡村封建势力,争取自由和解放,并发动妇女踊跃支前。由于军阀孙传芳的主力在江西,加上福建军阀内部起了分化,因而东路军没有经过大的战斗就于11月占领厦门,12月初占领了福州。
到达福州后,余哲贞与徐琛、陈明等人受党组织的派遣,协助中共福州特委工作。1927年1月,中共广东区委决定成立中共闽南特委,调罗明去任书记。不久,党中央特派员王荷波到福建指导党务。王荷波召集福州特委和闽南特委负责人开联席会议,讨论成立中共福建省委事宜,因为主客观条件不成熟,决定暂缓成立,先改组福州特委以加强对以福州为中心的闽北、闽东地区的领导。改组后的闽北特委由徐琛任书记,蔡珊为副书记,方尔灏任宣传部部长,陈应中任组织部部长,余哲贞任妇女部部长。
为了统一领导福建全省的革命群众运动,国民党福建省党部和北伐军东征军各级政治部召开联席会议,成立了福建省民众运动委员会,徐琛作为东路军总政治部干部被选为委员会主任。鉴于徐琛领导工作繁重,余哲贞兼顾了他的部分文书工作。在紧张战斗的日子里,余哲贞总是不知疲劳,不畏艰险,勤勤恳恳地工作。她到工厂、学校,给女工、女学生、女教师讲妇女受压迫的原因,宣传广东妇女运动的成就,启发她们的阶级觉悟,帮助她们效法广东的经验成立妇女解放协会。此时正值冬天,她穿着单薄,顶风冒雪到处奔忙。嘴唇、手指、脚跟都冻裂出血,但她全不当一回事,人们都称她是个坚强的女性。
1927年3月,蒋介石阴谋破坏国共合作。福州的国民党右派从3日至7日,接连指使暴徒刺伤学联代表、捣毁学联桌椅。8日,更是肆无忌惮地殴打共产党员、左派人士,威胁罢工工人,组织反动集会游行,污蔑徐琛等4人是“四害”,狂叫要把他们4人赶出福建,解散民众运动委员会。在反革命气焰嚣张的时刻,余哲贞旗帜鲜明地表示要立即反击,她同王荷波、徐琛等特委领导一起,在10日组织了全市1万多名群众参与的示威游行,“打倒反动派”等标语口号贴遍福州市的大街小巷,游行队伍至谭曙卿总指挥部和张贞留守司令部门前,要求惩办反动分子。最终迫使总指挥部答应他们所提出的条件,示威游行取得了胜利。
1927年3月底,国民党右派继续指使桥南社暴徒四处殴打工人、学生。在此危急之时,徐琛主持召开了特委紧急会议。余哲贞出席了会议。会议分析了当时的政治形势,认为局势十分严重,国共合作必将破裂,一场反革命屠杀即将来临,决定为了保存革命力量,除留下方尔灏、陈应中继续坚持斗争外,特委其他领导人撤离福州,还准备在4月上旬召开“庆祝第二次北伐胜利、慰劳前方战士大会”,组织力量反击右派的阴谋活动。
4月3日,反动派召开“拥蒋护党运动大会”,开始“清党”。形势极为危急。是晚,徐琛召开特委紧急会议,余哲贞等工运、农运、学运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特委决定立即采取紧急措施,按原计划除留下坚持隐蔽斗争者外,其他人员马上疏散。
4日,余哲贞与徐琛秘密起程,准备经厦门转回广东。几经周折,他们在12日乘船抵达厦门,但刚上岸就遭逮捕。第二天,敌人把他们押解福州,监禁于福州市公安局监狱。在狱中,敌人对余哲贞严刑拷打,她横眉冷对,怒斥蒋介石反动派背叛革命屠杀工农的滔天罪行。4月27日,反动派对余哲贞、徐琛等6名共产党员下毒手了。从监狱押赴刑场途中,余哲贞正气凛然,不断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等口号,群众为之泪下。到了刑场,敌人要先枪杀徐琛,余哲贞提出,她同徐琛一同入党,一同革命,也要死在一起,便紧抱着徐琛不放。敌人罪恶的子弹穿过了他们的胸膛,这对革命夫妻的鲜血染红了祖国的土地。余哲贞牺牲时年仅20岁。

徐琛、余哲贞夫妇油画像
(来源:南方+党史精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