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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袭敦煌:一座沙漠城市的防汛应急考

2026-09-05 15:21 来源:南方周末

▲ 2026年8月,洪水过境后,党河敦煌城区段沉积的淤泥逼近桥面。(南方周末记者 吴小飞/摄)

▲ 2026年8月,洪水过境后,党河敦煌城区段沉积的淤泥逼近桥面。(南方周末记者 吴小飞/摄)

  钢铁机械臂稳稳抬起,将满满一斗棕色沙土倒出……挖掘机正在河道中进行清淤作业。

  自2026年7月末以来,这样的场景重复出现在流经甘肃省敦煌市的党河中。

  党河发源于祁连山脉,穿敦煌城而过,是当地的母亲河。在党河敦煌城区段,有处知名的蓄水防洪工程——党河风情线,也就是挖掘机作业的地方。

  “以前这里可漂亮了,风情线里是清亮亮的水,沿河各种灯光、喷泉、水幕电影。”2026年8月15日晚间,敦煌市民权文娟沿着岸堤边走边聊,那里是她运动休闲常去的地方。

  7月底,敦煌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洪水,党河风情线受到较大影响,需要修复。

  敦煌市水务局统计,7月28日22时至7月29日22时,单日洪量2264万立方米,达到千年一遇量级;28日—30日,3天总洪量突破4000万立方米,超过百年一遇的设防红线。洪水造成的损失超过2亿元。

  特大洪水突袭沙漠名城,引发当地民众好奇围观,也考验着缺乏大洪防范经验的地方治理体系。

  洪水过境后,敦煌全城零人伤亡受困。在“保水库还是保敦煌”的两难选择前,主政官员艰难地探索着平衡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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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以来最高

  “7月28号晚上8点多,我们一家在吃晚饭,在朋友圈刷到党河风情线发洪水了。”权文娟说,当时敦煌城内并无降水,她家距离河边不到200米。活到48岁,她从未真正见过洪水,就赶紧带着孩子去看。

  此时的敦煌,天色未暗。

  河道里,裹挟着泥沙的黄褐色洪水正在顺着风情线的泄洪槽湍急而下。河边还有“很多穿红马甲的人”,权文娟看到,已有工作人员沿河三步一人、五步一岗地劝导群众。

  “敦煌发洪水了啊,谁能想到在沙漠城市能看到发洪水呀。”一条视频画面显示,滚滚洪水四处漫溢,向西的淹没了绿化带,向东的则与碧绿的清水交汇。

  权文娟赶到现场时,河边已站满好奇围观的人,不少人举起手机拍摄记录。

  尽管不能近距离看,她还是沿河走了四十多分钟。“就想看看水有多大,也想知道有没有风险。”那天夜里,她没有睡好,一直刷朋友圈,凌晨两三点还有人更新河道水情,“看到水越来越大,心里还是有点怕”。

  第二天早上7时多,权文娟在社区群中看到了招募志愿者去河边劝导群众的信息,她认为这意味着水情越来越严重了。

  尽管城区的生活物资供应如常,市政部门也没有发布储备信息,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心,赶紧去超市囤积了一些干粮和饮用水,以备不时之需。

  据气象专报,这次降水最早出现在26日夜间到27日白天,敦煌境内有少量分散性降水。7月28日—31日是降雨高峰期,敦煌上游的肃北县最大降水量可达50毫米,阿克塞县可达15—30毫米。敦煌局部地区降雨最高35毫米左右。

  “肃北和阿克塞都在上游,以往降水主要汇入党河和大泉河。(肃北县的)党城湾水文站监测,这次来水全部流向了党河水库。”敦煌市水务局局长桑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意味着,此次洪水主要影响党河沿线。

  据《敦煌水利》,党河是一条内陆河,全长390多公里,发源于祁连山西端的党河南山冰川群,属于疏勒河水系,主要水源来自冰川融雪。大体走向自南向北,主要流经肃北县、敦煌市,然后注入哈拉湖。

  敦煌自古干旱少雨,绿洲生机全赖河水维持。为了解决“洪水冲坝满河游,水小干旱贵如油”的局面,当地在1970年代修建了党河水库,位于敦煌市西南约40公里的党河口。

  党河水库修建后,下游河道几乎断流,仅每年汛期和排沙时泄洪。为了解决枯水期干涸的河道对城市环境和气候的影响,2006年,敦煌市政府在党河敦煌城区段修建了兼具蓄水和防洪功能的党河风情线。

  看到党河风情线满河洪水的场景,退休教师李铭(化名)想起了1979年的洪水,那一年他20岁出头。

  很多年过50岁的人对那场洪水仍记忆犹新,但在他们共同的经验感受里,还是这次洪水更大,不仅水量很大,而且持续的时间更长。“以前洪水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这次持续了好几天。”李铭说。

  李铭是7月29日下午赶到现场的,那时临河边已经围上了警戒线,“水很大,也很急。河西边的绿化带、小孩玩的小广场,都被淹了”。

  官方数据显示,这次洪水量创下党城湾水文站1965年建站以来的最高纪录。

2026年8月,党河风情线过水路面正在修复中。(南方周末记者吴小飞|摄)

2026年8月,党河风情线过水路面正在修复中。(南方周末记者吴小飞/摄)

  提前腾空

  起初,市民在党河风情线看到的洪水,其实是党河水库下泄的库容。

  7月28日零时,在上游尚未集中降水时,党河水库就已经开启了腾空库容的工作,为后续截流洪水、调节径流量作准备。

  据敦煌官方数据,初始泄洪按照30立方米/秒径流量泄洪,随着上游降水量增加,至28日19时增加至100立方米/秒。

  党河水库设计库容为4640万立方米。经过四五十年运行,淤积的泥沙有1920万立方米,“占了一小半”。桑明说,到此次汛期,党河水库的实际库容量只有2720万立方米,“如果来水量超过库容量余量,就有溃坝的风险,必须提前腾库”。

  预警信号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7月25日,敦煌市气象局副局长王冰瑞收到一线气象预报员汇报,上游地区未来几天雨量或超50毫米。他立即与酒泉市气象局、上游县域气象局进行会商,确认降雨信息,随后上报市政部门。

  “20毫米的降水量,接近大家日常感受到的中雨。”王冰瑞解释,敦煌是个沙漠中的城市,年平均降水量40多毫米,单次降水超50毫米,在当地就有可能发生灾害,需要做防洪预警。

  “七(月)下八(月)上”是敦煌的汛期。敦煌市常务副市长付虎说,自7月4日起,敦煌市安委会办公室已每日上报气象信息专报,预告大雨、高温、大风等天气情况。

  7月26日23时30分,甘肃省正式启动全省防汛抗洪三级应急响应。到28日18时,水利部和中国气象局联合发布山洪预警,敦煌属于橙色区域,发生山洪的可能性大。

  防汛准备已经刻不容缓。2026年7月28日10时,敦煌市水务局的一间会议室里,敦煌市市委书记王彦群对各个职能部门的防汛准备情况进行点兵式部署,全市进入抗洪防汛三级响应。

  “28号上午我们就开始了沿河巡查工作。”敦煌市沙州镇镇长赵德全说,沙州镇是敦煌的主城区,管辖党河风情线。

  敦煌似乎做足了准备。

  但作为常年干旱的沙漠城市,当地干部普遍缺乏特大洪水处置经验,常规防洪预案似乎难以完全适配特大洪水。

  王彦群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敦煌市常住人口近20万,那几天还有四五万游客。为了保护文物,敦煌在7月29日关闭了莫高窟。25万人的安全保障成为头等大事。

  劝说群众远离风险区并不容易。“大家都很好奇,不少人河边拍照发视频。”沙州镇红当社区党支部书记张虎回忆,“劝了也不走,还说洪水真来了不知道跑吗?”

  付虎记得,直到29日下午,他在沿河巡查的时候还发现,一名男子带着两个小孩在河里捞鱼。“一开始还以为被困在河水里了,刚开始劝,他还不上来。”

  为了保障沿河巡查24小时有人在岗,人员需要三班倒。沙州镇副镇长国瑜很快注意到,初期人手并不够,为了支援一线,社区干部开始向居民征集志愿者。

  同时,市政府开始面向各党政机关、消防、公安部门调度人员,并辅以无人机等设备沿河排查、劝导群众。

  “忙的时候我们的人也上去垒沙袋。”桑明说,汛情紧急,并没有细致分工,一些点位其实没有加固的必要,但是为了防范险情,还是出现了动作冗余,“水务人应该干专业的事,研判水情为领导决策提供支持,而不是盲目行动。”

  为了快速响应一线,物资调配启动特事特办。“应急物资一般是我们提需求,发改局负责采购和存储,到用的时候需要走审批手续,这次我们就是先调物资后办手续。”敦煌市应急管理局局长马红权说,他与发改局的负责人在这点上达成了共识,直到灾后3天才补完手续。

  执行层面,储备有不足。

  张虎介绍,为了防止群众围河涉水,现场不仅增派人手,还拉起了警戒带,结果发现手电筒和警戒带都不够。“一开始我们以为10盘警戒带就够了,但实际上沿河围了三层,用了接近60盘。”

  7月30日凌晨,熬了快两个通宵的付虎刚想回家换件衣服、睡会儿,就收到314大桥出现险情的消息。“一个桥台被洪水掏空了,桥头下的路基也有部分受损,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

  为了防止洪水进一步侵蚀桥台,理想的抢险材料是先用石笼稳住。石笼就是把石头装到钢筋笼子里面,然后再灌注沙子,使其具备足够的重量,在出现溃堤等险情时,可以用石笼稳住溃口。

  但是当时缺少大块的石料,只能封锁路面,拉来一些楼板吊下去支撑桥台,等待洪水过境再行修复。

  复盘这次应对过程,王彦群认为,暴露了当地专业力量的不足。他回忆,在防汛抗洪的重要决策点,非常需要专业人士的科学建议。但在当时,决策人只能凭借既往的工作经验和有限的判断来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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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的决定

  决策过程中,开坝泄洪让敦煌市领导纠结了很久。

  7月28日10时,党河上游的肃北、阿克塞已出现持续性强降雨,党河水库、山水沟率先起洪。当日傍晚,多人在党河风情线看到,洪水已经超出党河风情线泄洪槽的承洪极限。

  为了避免洪水在城区漫溢形成内涝,保障上游来水的行洪通畅,党河风情线全断面泄洪被提上议程。

  敦煌市常务副市长付虎介绍,所谓全断面泄洪,就是“打开城区河道的堆沙坝和过水路面”,排空风情线蓄水,撤除所有沿河游乐经营设施,完全开放风情线行洪断面,保障上游来水行洪无阻。

  这个做法与党河风情线的设计有关。纪实专著《魅力敦煌 锦绣党河》记录,党河风情线按照“引水入河、清浑分治、蓄水造境、循环利用”理念建设。

  具体是在党河敦煌段人为打造蓄水槽和浑水槽,引党河水库上层清水,经明渠至蓄水槽,围造水景。城区上游河口建堆沙坝、下游建“过水路面”堤坝,围清水在城,仅留出一个窄口供排水使用。

  堆沙坝位于党河风情线的起始段,是工程中的拦水建筑物,采用干砌石护坡。主要作用是在常规汛期时,将上游来水导入浑水槽。过水路面相当于风情线末端的堆沙坝。

  浑水槽即前文泄洪槽,沿河道左侧布置,槽宽目测占蓄水槽的1/10。“泄洪槽的设计径流量只有90立方米/秒。”桑明说,“以往每年汛期水量比较小,光泄洪槽就足够排水。”

  “当时已经按90立方米/秒的径流量下泄了,但是不解决问题。”桑明解释,随着上游水量不断加大,水库的水位也在快速攀升,城区也有部分洪水漫溢,为了上保水库、下防内涝,必须要有所取舍。

  “要做全断面泄洪的决定是很艰难的。”付虎说,一旦开坝泄洪,沿河建设的各种便民设施、水中造境、休闲装置,都会遭受洪水冲击,而这些工程,也备受百姓和游客的喜爱。

  上级部门也在密切关注敦煌水情。7月28日20时,代管敦煌的酒泉市委书记王立奇通过视频对敦煌市防汛工作作出安排,一小时后酒泉市政府副市长张跃峰驻点敦煌,全程督导防汛救灾。

  在党河风情线沿岸的临时指挥中心里,包括酒泉市领导在内的决策层,似乎都已默认,全断面泄洪是必然的。王彦群表示,虽然牺牲风情线很可惜,但“百姓的安全、敦煌城的安全,甚至莫高窟的安全”更重要。

  决定依然难下,这与党河风情线特殊地位有关。

  2005年底,天津干部孙玉龙调任敦煌市长,开启了一系列改革,启动了党河风情线的修建工作。此举不仅改变了党河沿线城市面貌,还调整了城区的局部生态,让风情线成了市民休闲、游客打卡的“敦煌会客厅”。

  付虎说,洪水过境后,风情线的损毁无疑会备受瞩目,这也会带来决策压力。

  出于谨慎考虑,决策层还是逐一征询业务部门的意见。

  敦煌市应急管理局局长马红权回忆,“我们的建议是让坝自溃”,由于堆沙坝是一个自溃坝,洪水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把沙堆冲垮,不需要人力干预。

  自溃坝最终未能自行溃坝。“洪水已经很大了,但是自溃坝还没见松垮,还是需要人力协助才能溃坝。”桑明说,领导都原则同意,但很难开口,“最终的命令是我下的,当时是不挖真的不行了。”

  7月29日上午10时,党河风情线下游过水路面开挖工作正式启动。至7月29日下午,党河风情线堆沙坝、过水路面已经全面打开,河道径流量也已经调整到历史之最。

  多人目睹了裹挟着泥沙的浑水汹涌奔袭党河风情线的画面,风情线中的小岛、连片荷花、临河建设器材、亲水步道……迅速被土黄色的泥水吞噬。

  “你看过老版的水浒传吗?河面的水就像水泊梁山那么大。”权文娟说,她很难讲清那是怎样的场面,只是在随后的很多天,脑海中还是会不断闪现一些洪水翻滚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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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险的平衡:留住调度权

  防洪最难的一关,并非牺牲风情线,而是在事先难以估算洪水总量的情况下,如何做到既保水库又保敦煌。

  险情高峰出现在7月29日9时。当时肃北、阿克塞上下游洪水完全汇流,党河水库入库径流量达到498立方米/秒,“水位一个小时就涨了62厘米。”桑明回忆。

  “水库一旦溃坝,后果不堪设想。”桑明介绍,此时若依然按照100立方米/秒的径流量排水,无疑非常危险。

  必须要加大下游泄洪量。但如何加大,需要精细斟酌。

  党河水库属于中型水库,在敦煌辖区内。按照甘肃省防汛应急管理预案的相关规定,为了确保水库安全,对水库实行分级调度管理。具体来说,“水位海拔在1426米(汛限水位)以下的,就是敦煌调度;1426米以上属于酒泉调度;到1428米(警戒水位)以上就由甘肃省调度。”桑明介绍,水库水位线达到1427米以上时,还需要打开水库的两个排沙洞进行排沙。

  “如果水位上升到省级调度,很可能出现为了优先保水库,加大泄洪量。”桑明介绍,对泄洪区来说,加大泄洪量则意味着更多的基建、农田、村庄要遭受洪水的侵袭,后续属地政府还要承担沉重的修复成本。

  彼时,决策层希望保持一种平衡:既要水库调度权不超过酒泉市级控制,也要保证境内薄弱点不被洪水摧垮。

  在实操层面,意味着敦煌要尽可能保证水库水位不超过1426米,同时探底泄洪量的上限。

  “一个水池子,进水管多大,出水管多大,几个小时池子能蓄满,是能算出来的。”桑明说,稳定在170立方米/秒的径流量之后,按照最大洪峰,水库库容水位何时达到1426米,可以计算出来。

  但谁也无法保证洪水按计划行事,为了提前避险,市里对敦煌下游风险点人员进行了提前转移。

  “这次我们的风险点,主要是党河水库、党河风情线,以及沿线的七里镇、黄渠镇等地。”付虎介绍。7月29日上午10时30分,敦煌对上下游低洼的几个乡镇居民提前进行了避险转移,总计663人。

  在摸索泄洪上限时,当地采取了“小步快跑、梯度控流”的模式。“从120、140再到170,分三次调整泄洪量,最后稳定在170。”桑明说,梯度调度给河堤留下缓冲余地,同时便于实时监测河道堤防承压能力。

  上限最终稳定在170立方米/秒,因为这是上游风险点七里镇承洪极限。桑明说,当时酒泉的领导曾建议增加到180立方米/秒,但被他反向说服,“170时水和桥洞是平行的,再大就漫堤了”。

  但来水量的忽高忽低,也就是“进水管”的忽大忽小,增加了控制风险。

  定量170立方米/秒后,上游来水仍在增加,水库水位很可能超过调度上限。“我们就一直很焦虑地在等水量稳定下降,好几个部门的人在帐篷里算,压力很大,因为领导坐镇,我就出去巡堤了,直到几个小时后上游来水量不再增加,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下。”付虎说。

  “最终的最高水位达到1427米多点,超过了敦煌调度的1426米,但还在酒泉调度范围。”桑明介绍。

2026年8月,洪水过后的党河风情线,淤泥布满河道,右侧为浑水槽(泄洪槽)。(南方周末记者吴小飞|摄)

2026年8月,洪水过后的党河风情线,淤泥布满河道,右侧为浑水槽(泄洪槽)。(南方周末记者吴小飞|摄)

  水过事未竟

  “总体上是有惊无险地过关了。”敦煌市市委书记王彦群事后回顾。

  自7月29日14时40分到7月30日上午8时20分,党河水库近18个小时连续按照170立方米/秒泄洪,最终将水位降至1419.3米。到7月30日降水结束,河道来水持续回落,汛情进入了平稳可控阶段。

  水情过后,敦煌市委市政府立即召开了总结大会,初步估计此次洪水过境造成的损失超过2亿元。“有一处在建工程受洪水影响比较大,再就是党河风情线。”敦煌市常务副市长付虎介绍,其他主要是一些小的风险点有所漫溢和损毁。

  灾后修复上,敦煌市需对32处受损堤防进行加固修复,补齐此次洪水过境中出现的薄弱短板。党河风情线的淤泥平均厚度是84厘米,“目前正在夜以继日地开展清淤工作”。付虎说,这次清淤还联动了社会力量,对于清出的泥沙无偿赠送有建筑需要的企事业单位,也大大降低了清淤费用。

  燃眉之急外,更要计深远。

  对于未来防洪,敦煌决策层更多地纳入了气候变量。付虎注意到,近年来敦煌的极端天气频次显著增加,出现了夏季高温持续天数长,高温极值不断上升的情况,同时上游也很容易出现短时强降雨频发、旱涝急转的情况。

  敦煌市民也感受到了这种异常。“今年夏天来得比以前早了起码半个月,高温一度达到四十多度,以前我们这里早晚还是很凉快的,现在热得夜里根本睡不着,为此我今年还新装了一个空调。”市民权文娟说。

  敦煌市气象局副局长王冰瑞还对过去10年敦煌的年降水量进行了梳理,结果发现整体降水量呈现波段上升趋势,2016、2018、2019、2025年都超过了50毫米。此外,上游肃北县有两年降水量还超过了200毫米。

  为了应对这种变化,敦煌市政府正在修建若干水利工程。“比如上游的沙枣墩水库,未来汛期可以分担党河水库的压力,旱时也能引水灌溉。”王彦群表示,对于沙漠城市,水资源尤为珍贵,水源调蓄得当更能惠及一方百姓。

  “我们曾经打算对党河水库进行清淤,但因为难以形成固定资产投资难以量化效益。”敦煌市水务局局长桑明认为,目前淤积的泥沙对于库容的侵占比重过高,如果能彻底清淤,将大大提高库容量,“相当于修建了一个小型水库。”

  王冰瑞更多地关注短时强降雨问题,“这是一种突发性的天气,准确预报的难度非常大,也会带来应对的困难”。灾后复盘时,他也向市政部门建议,增加雷达覆盖率,以增强对这类天气的预报准确度。

  “还是要坚持长期主义,不能光顾眼下。”付虎说,因为市政财力有限,有些事需要长远打算,徐徐图之,有些事情只能根据当下的轻重缓急再做研判。

  最近,退休教师李铭还是习惯性地每天晚上沿着风情线四处转转,面对满河淤泥,他感觉自己像个“监工”,总是盯着清淤进度瞧。他希望这里可以尽快恢复往日面貌。

编辑:陈海敏   责任编辑:叶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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