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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说两句 | 《梦华录》到底哪儿不对劲了

2022-06-29 22:06 来源:南方网 王沛容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的插图。来源:《元曲选》

容我说两句-第43期

  《梦华录》都大结局好几天了,但是“录人”和“录黑”(用录人的说法应该叫帽妖)还在热情高涨地打着口水仗。开门见山地说一说我对它的看法吧:服化道和布景都非常用心,男女主的对手戏很好嗑,更让人惊喜的是小人物的刻画,完全没有脸谱化的感觉。

  但是,它的槽点也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全剧的主线任务“救风尘”,被改编得不合逻辑了。

  把这么一个现实主义的题材拍成甜美的偶像剧,就必然会遇到一些难以兼容的地方。比如女主作为一个大美女,竟然被老鸨分配去管账房。比如花魁说:“以色事人才叫贱,我们靠自个儿本事吃饭,活得堂堂正正。”这些情节建立在这样一个设定上——风尘女子是否要卖身,是有得选择的。而且,在这部剧里,教坊司里不仅可以不卖身,待遇也无可挑剔呢。资深导师带大家练习歌舞,每个月上班四天,工资奇高,表现突出的员工还能被皇帝召见,像状元一样打马游御街。

  想要入职这种严格遵守劳动法的神仙公司,竟然不用托关系也不用花银两。只要父亲犯了大罪被抄家,女儿就能收到它的offer作为惩罚。这合理吗?再说了,如果教坊司就是一个高大上的国家级歌舞团,那姐妹们应该在里面通过自己的奋斗,换来自立自强的励志人生啊,干嘛需要救呢? 

  不过,这个设定最大的问题并不在逻辑上,而是在艺术伦理上。《梦华录》对官妓制度的粉饰,让妓女之间也有了鄙视链:如果沦落到卖身的地步,那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不够努力。对历史上那些身不由己地遭受摧残的女子而言,这种污名化是很残忍的。

  这让我想到一部叫《赛马娘》的动漫,它把赛马拟人化成女运动员,她们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投身到跑步比赛中,有自由,有尊严,跑赢了还能成为全民偶像。这个设定掀起了一些争议。为什么呢?因为现实中的赛马往往因为过量的运动而一身伤病,而且根本就是人类的玩物,如果在赛场上摔骨折了,可能当天就会被安乐死。反对者认为,对这样一种残酷的运动进行美化,是不人道的。

  相比之下,《梦华录》既不是异世界设定,又不像二次元那样,跟现实之间有着天然的屏障。它对苦难的美化,就更容易让观众信以为真了。

  更不用说,这部剧的情节架构也撑不起它那过高的立意,以至于一路高开低走,雷声大雨点小。

  通过剧里频繁出现的勉励女性自立的台词,还有微博上那些充满豪情壮志的宣发,我们不难看出片方是有野心的,他们想要的不仅是一部糖水古偶。但是,编剧似乎缺乏阅历,这就使得“女性自立”更多地停留在喊口号的阶段。

  女主无论是开茶楼还是开酒楼,运用的商业手段都比较老套。饥饿营销、情怀营销这些最基本的套路,在片子里搞得像是什么重大发明一样。如果换成现代的职场剧,这就像主角上班时永远在做表格,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才华,能支撑她在京城发家致富。而京城里那么多大商巨贾,竟然都被这点小伎俩耍得团团转,这不禁让我想到抗日神剧里的鬼子兵,脑子里看不出智商存在过的痕迹。 

  创业线的幼稚,导致男主隔三差五就得来救个场,两个人再谈谈恋爱,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不是商战剧,“努力”在里边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但这样的话,“自救”这个主旨就像空中楼阁一样单薄,高开低走也是难免的了。结果就是,情节不断朝童话的方向发展,最后干脆让皇帝这个大boss出场。权力的最高象征一出手,所有复杂的矛盾马上迎刃而解了。看似皆大欢喜,实质上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这样的“救风尘”,把风尘描摹得过于美好,以至于整个故事就像一场荒唐大梦——梦里只见东京繁华,被掩饰掉的是沦落风尘之人的苦涩低泣。(王沛容)

编辑:曹晓静   责任编辑: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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