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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振兴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手段

2022-06-05 10:34 来源:南方杂志 邓宏图

  ◎邓宏图(广州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

  ◎本文责编/刘艳辉

  实现共同富裕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战略性举措,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时代课题和紧迫任务。在广东省第十三次党代会上,报告专章部署“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扎实推动共同富裕”,会场内外很多党代表、干部群众围绕共同富裕展开热议、建言献策。

  以省第十三次党代会召开为契机,广东正在新起点上接续奋斗,推动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同时要在不断前行中进一步认识和把握共同富裕这个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坚持系统观念,坚持认识论与方法论相统一,深入探讨共同富裕的经济逻辑与政策路径。

  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三个要点

  新结构经济学是考察、梳理、总结中国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转型的经验教训而提出的一套合乎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特征化事实的经济学理论体系。它以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中国这样的发展大国的实际情况为研究前提,认为不同发展程度国家的经济结构是有差异的,因此各个国家的体制机制、产业政策、发展路径亦将呈现出不同的结构性特征。新结构经济学认为,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和经济高质量持续增长,主要取决于一国一地区的资源禀赋结构及其动态变化,有三个关键要点必须明确:

  其一,根据禀赋优势发展出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是一国或一地区实现经济持续增长,提高城乡居民收入,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

  其二,一国或一地区的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双重功能既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又弥补了市场无法自动地导向共同富裕等社会目标的机制性缺陷。

  其三,一国或一地区的一、二、三次分配既要有利于经济增长,又要确保社会公平,使社会各阶层成员均能获得改革红利、经济增长红利和社会发展红利。“有为政府”中的“有为”的实质含义就是,一国或一地区要通过有效的法律和政策手段使一、二、三次分配在城乡居民收入中的“占比”处在一个既有利于提高经济效率,又有助于实现社会公正的“合理的结构区间”。

  新结构经济学既关注并研究产业结构,同时也关注并研究城乡结构,更关注并研究分配结构。就是说,既特别强调从结构分析的视角考察并研究如何使经济这块蛋糕做大,也考察并研究如何使蛋糕能公平地分到每个社会成员手中,使各阶层的社会成员有获得感和幸福感。

  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源于产业结构性差距

  一次分配主要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来调节。一般情况下,越是符合资源禀赋结构特征的产业就越具有比较优势,越处在具有比较优势产业中的企业越具市场竞争力,这类企业往往具有持续的自生能力和市场盈利能力。当一国一地区的核心产业符合自然资源禀赋特点并获得比较优势后,与此类核心产业相联系的上下游产业亦将拥有竞争优势,前者不断成长的自生能力会诱使后者亦随之具有自生能力。这样,以核心产业为主轴的产业集群就逐渐地并最终形成一国一地区的综合比较优势。这是有效市场和有效产业的由来。符合比较优势的有效产业将使经济蛋糕越做越大,这是不断地提高社会福祉的基础性前提。

  应当说,有效产业的形成促使经济持续增长,使一国一地区的经济总量变大,客观上它有助于整体上提高社会各阶层成员的平均收入。但一次分配无法确保社会公正,因为它内生性地导致了分配上的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和不同阶层成员的收入差距。

  在新结构经济学看来,实现全社会的共同富裕,重要的是缩小并逐渐消除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和不同阶层成员的收入差距。

  由于历史原因,不同地区处在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加上不同地区的自然资源和人文资源不同,因此它们的产业发展逻辑起点是不同的,有必要根据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结构特征选择产业发展方向,形成不同地区的相互比较优势,推动各自的产业发展。例如,珠三角地区是粤港澳大湾区战略性腹地,具有临海、临江、临空的基础条件,资金雄厚、人力资本密集、技术先进,相对其他地区更易发展出高科技的创新产业群。这些产业往往处在产业链的前端,既可能享受前沿产业和高端技术的“市场红利”,但也要承受创新风险。

  再如,我国西部地区和中部地区,尽管自然资源丰富,但在基础设施、技术、人力资本的存量和质量,以及营商环境等方面相比发达地区更为落后。这恰恰形成了中西部地区的资源禀赋结构,也就决定了中西部地区的产业选择,形成了中西部地区特有的后发优势,从而在产业结构上与发达地区形成相互促进的“产业互补性”。中西部地区可以通过引进既有的成熟技术,减少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成本,实现弯道超车,逐步逼近产业前沿,从而缩小甚至消除与发达地区的产业差距。当所有省区均进入了“发达地区俱乐部”,地区差距也就基本消除了,这是实现共同富裕的产业基础。

  城乡居民收入的结构性差距正是源于城乡产业的结构性差距。具体来说,相对于城市产业,农村一、二、三产业的技术含量、分工与专业化水平,以及农村禀赋结构所决定的农业产业的综合比较优势都比较弱,因而农村各产业的全要素生产率相比城市诸多产业的全要素生产率更低,使得城乡居民收入呈现出质和量的差异性。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是破除城乡二元结构,促进乡村振兴和实现城乡共同富裕的必要途径和手段。目前,广东正处于破除城乡二元结构的窗口期,紧迫性与机遇并存,应进一步深化农地产权改革,优化城市工商资本和农村土地配置效率,构建数字农业平台,强化农村集体经济,推进城乡居民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改革,扎实解决城乡差距问题。

  产业振兴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手段

  新结构经济学把全社会的产业分成五类,包括追赶型产业、领先型产业、转进型产业、弯道超车型产业、战略性产业。一方面,产业振兴是实现经济增长,缩小并解决地区差距、城乡差距和不同阶层成员收入差距,实现民族复兴和共同富裕的关键手段。另一方面,只有把“蛋糕”做大,把经济总量做大,才能为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体系提供强有力的“生产力基础”。三次分配的协调机制属于生产关系范畴,它必然由一个社会所能达到的生产力的高度所决定,而产业结构、产业规模和产业质量决定了一个社会的生产力的高度。也正因此,一个社会的产业结构、产业规模和产业质量直接地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初次分配,而且将更进一步地为社会的再分配和三次分配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和足可延展的空间,这是实现整个社会的不同阶层的所有社会成员均能进入“共同富裕俱乐部”,分享改革和发展红利的必备前提。

  新结构经济学认为,产业结构以及各产业之间的关系,产业内部的企业结构以及企业之间的关系,还有诸多的产业和企业等所包括的人力资本、技术和各种其他要素等将共同地“形塑”出一个社会总体的生产力水平和生产力结构,以及与生产力结构相适匹的生产关系网络,从而从根本上决定了一个社会共同富裕的内涵、质量和高度。

  省第十三次党代会胜利闭幕,新的蓝图正待我们用奋斗绘就。实现共同富裕任重道远,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真抓实干,把发展作为第一要务,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就业优先政策,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和三次分配的基础性的制度体系,不断地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以城乡融合促进乡村振兴,逐步缩小直至基本消除城乡差距、地区差距和不同阶层各社会成员的收入分配差距,才能早日推动共同富裕取得实质性进展。

编辑:杨政芳   责任编辑: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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