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科技大学、清华大学、南京大学及天津大学携手成立中国大学地球系统科学联盟；中国人民大学今年面向香港各行各业在职人士首次推出“香港博士班”；澳门大学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校区将于2029年全面建成……近年来，香港名校北上扎根、内地名校南下深耕的热潮，正在粤港澳大湾区掀起一场教育与创新的深刻变革。

　　这场跨越全国的教育资源流动，为何能在湾区形成集聚效应？各类跨境合作的纷纷出现，又将为区域发展注入怎样的持久动能？

　　名校双向流动，催生教育融合新态

　　“香港名校北上与内地名校南下办学这一高校异地布局的趋势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吴秋翔表示，名校“南北对流”是历经数十年逐步发展的趋势——上世纪80年代高校异地办学开始出现，到了90年代以后，许多经济相对发达的城市和地区“以教兴城（市）”的热情不断高涨，为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增加人才和智力支撑，积极引进知名高校以提升高等教育实力。

　　结合“港校北上”历程来看，从2005年北师香港浸会大学成立的早期探索，到2014年后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香港科技大学（广州）、香港城市大学（东莞）等办学机构接连落地，再到近两年香港地区大学跳出粤港澳大湾区，向长三角等地区持续拓展，学科方向紧紧瞄准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前沿交叉领域，产学研融合的脚步越来越快，为内地和香港科创合作架起“直通桥”。

　　北京大学元培学院与岭南大学联合举办岭南-元培STEM暑期学苑；顶尖数论学者张益唐获聘中山大学霍英东基金会讲席教授……吴秋翔认为，名校“南下北上”这一双向流动已在人才培养、科研转化等方面取得了长足进展，成为推动我国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实践。在人才培养上，这些院校打破了传统办学的边界，打造出“学研产用”一体化的培养模式，为大湾区培育了大批复合型、国际化的拔尖人才。这些高校成为粤港人才流动的“桥梁”，既吸引香港青年到大湾区实习、创业、就业，也让内地人才借助香港的国际平台走向全球，更推动了粤港澳“教授互聘、课程互修、学分互认、文凭互授”，让大湾区的人才交流与合作愈发紧密。

岭南大学校园图景。

　　在科研转化方面，这些院校不仅为产业发展输送核心技术，更吸引了一线创投机构集聚，打通从“实验室到市场”的链路，让科研成果成为大湾区产业升级的“技术引擎”。近年来，中山大学、深圳大学等内地高校纷纷把研究机构延伸至港澳，港澳科研团队也积极对接国家重大战略需求，与内地科研机构展开合作。中国人民大学也积极布局香港高等研究院，将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方面开展规划建设。这些科研机构正在为大湾区现代产业体系完善提供智力支持，助力大湾区更好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积极建设全球创新枢纽。这些院校已然成为大湾区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核心支撑，全方位助力区域产业升级与创新生态构建。

　　政策、区域、高校形成强大合力

　　这一跨区域的办学趋势，都由哪些因素驱动？“当高等教育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的新阶段，打破地域壁垒、实现资源优化配置，是建设高等教育强国的必经之路。”吴秋翔解释，名校“南北对流”是高等教育发展规律、国家政策引导、区域经济发展需要与高校自身发展诉求等多重力量交织的必然结果。

　　政策“指挥棒”始终在引导高校布局与国家发展大局精准对接。2020年《推进粤港澳大湾区高等教育合作发展规划》出台，明确把大湾区打造成为国家深化高等教育体制机制改革试验区、教育服务“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重要枢纽，以及内地与港澳教育全面合作发展的生动典范。

　　推动优质高等教育资源优化配置，粤港澳大湾区也有“当仁不让”的区域优势。大湾区产业体系完备，深圳的科创产业、广州的先进制造、东莞的智能制造等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条，对高校的科研转化需求旺盛。在产业升级过程中，对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前沿领域的拔尖人才和科研成果需求迫切。引进名校资源、共建研究机构，能直接为地方产业发展注入“智力活水”。同时，大湾区内城市间交通便捷，“一小时生活圈”为校地合作、人才流动提供了极大便利。

　　更关键的是，大湾区“一国两制”的独特优势，让香港的国际化办学经验与内地的产业资源得以有机结合。这种制度与资源的双向互补，让大湾区成为名校“南下北上”的核心集聚地。

香港科技大学（广州）校园图景。

　　1月，岭南大学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签署合作备忘录，两校正式建立校际合作关系；港科大与中国人民大学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及本科生交换协议，共同推动人才培养、科研协作及校企合作等方面的深入发展……高校自身发展的互补性也让这场“双向奔赴”成为必然。吴秋翔认为，对香港高校而言，香港土地资源紧张、本地生源有限，北上内地办学能够拓展发展空间。对内地高校来说，南下设立校区或研究院，是接轨国际教育标准、吸引全球顶尖人才、提升国际化办学水平的“快车道”，更能借助香港的国际科创平台，增强自身在全球高等教育体系中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大湾区内居民对优质教育资源的旺盛需求，也为高校的人才培养提供了充足的生源保障。

　　未来融合迈向更高水平

　　当下，粤港澳大湾区作为新时代高校布局合作的核心集聚地，已然结出了累累硕果，推动名校“南北对流”从“物理叠加”走向“化学反应”。接下来，这场“双向奔赴”会走向何方？

　　“未来名校‘南下北上’的双向流动趋势将进一步摆脱‘遍地开花’的粗放扩张模式，转向‘精准滴灌’的提质之路，粤港澳大湾区仍会是这一趋势的核心集聚地与深耕地。”吴秋翔认为，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的跨区域流动会持续向产业发达区域、创新活力区域进一步延伸，更强调精准对接。高校办学形式从单一的校区建设，转向研究院、科创平台、产业学院、前沿实验室的立体布局，学科紧紧围绕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国家和区域急需的前沿领域，专注于特色化、差异化发展。

　　双向融合的深度也会持续升级，“港校北上”不再是简单复制本部模式，而是与内地高校、本地产业开展联合攻关、成果共同转化，将国际化办学经验与内地的产业场景深度结合。“内地名校南下”则会向学科共建、联合培养拔尖人才、共同承担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迈进，形成内地高等教育品牌与模式的反向输出。这一趋势的深化，会为粤港澳大湾区的高等教育发展带来多维度、深层次的长远影响，成为大湾区高等教育向世界一流迈进的核心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