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南粤的天悄悄放晴,阳光透过云层轻轻落在台历上。
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曾勇看看日期,又核对办案系统,终于确认,那起他挂心许久的变更抚养权案的当事人没有上诉。
“看来是真的想明白了。”这个结果让他很欣慰。
想明白的是吴先生。他与马女士离婚时,协商9岁儿子小阳(化名)的抚养权归他。后因孩子读书问题多次争执,马女士便将小阳接走,并提起变更抚养权诉讼,吴先生随之提出反诉。

审理过程中,曾法官多次释明,法院将坚持“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综合考虑父母双方的住所、收入、抚养意愿等因素,并听取已满8周岁孩子的意见。
吴先生信心十足,“硬件”上他与马女士不相上下,但对方工作繁忙,平时他陪伴孩子更多,从吃辅食到学走路,从上学到假期出游,孩子都更依赖他这个爸爸。
然而,当法官征求小阳意见时,孩子却选择了妈妈。
“为什么不判给我!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能让他离开我?我一定要上诉!”判决当晚,吴先生透过电话宣泄悲愤。

在法官看来,吴先生与许多离婚父母有相同的执念——因跟子女感情太深,完全无法接受分离。儿子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他多次到学校门口等、在小区跟马女士吵,事态已逐渐失控。
如果吴先生只想将小阳养在身边,一纸判决止不住后续的“抢孩子大战”,而这是孩子最害怕的,也是最伤害亲子关系的。
作为一名法官,同时也是一位父亲,曾法官不希望这位疼爱孩子的爸爸被情绪裹挟,背离诉讼初衷,将孩子越推越远,也不忍心孩子夹在父母中间,难以自处。
握紧电话,曾法官决定组织一场判后释法答疑,既要讲透法理,也要在倾听中给吴先生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帮他找回育儿的本心。
5月11日下午,潮南法院调解室里,吴先生一看见曾法官,就直奔主题:“不是我不想养啊,为什么……”
曾法官微微抬手:“我知道。今天第一件事,就是解答你对判决的疑虑。”安抚好吴先生后,他翻开判决书,认真解析裁判理由,强调尊重孩子意愿的必要性。中间吴先生多次想插话,但曾法官坚持讲完法理,引导他正视法律规定和判决结果。

“那……儿子现在就不想跟我,以后还能跟我亲吗?”吴先生终于说出了情绪背后的深层焦虑。
“你永远是孩子的父亲,血脉是割不断的。”曾法官身体前倾,眼神坚定,“但你也要反思,是不是之前争抢小阳的行为,让他开始怕你了。”结合小阳出庭时赌气不跟爸爸说话的表现,法官分析道:“他越记得你以前的好,越觉得现在的你陌生。你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让他一点点看清,你还是那个疼他爱他的爸爸。”
随后,曾法官听吴先生讲述曾经育儿的点点滴滴,宽慰他孩子夹在父母中间,一时有情绪是难免的,但过去9年的感情更深刻。与其在对抗中消耗,不如跟马女士和解、跟孩子和解,也跟自己和解,换一种形式守护孩子成长,让诉讼回归理性,让爱回归细水长流。
“你继续做好父亲的职责,总有一天孩子会理解你的。”
过了良久,吴先生像是跟法官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句“我有信心”掷地有声。
放下执念后,吴先生对变更抚养权案表示服判息诉,同时充分为孩子考虑,认真跟马女士一方协商探望事宜,并形成协议签名确认。
“见面前要先跟孩子充分沟通,让孩子开开心心的……”走出调解室,法官还在不停叮嘱,吴先生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最清楚他爱吃什么……”
今年上半年,潮南法院坚持以“如我在诉”意识落实为人民司法,以求极致的精神用心用情做好案件调解、裁判文书释法说理、判后答疑等工作,依法审结一审民事案件1670件,调解撤诉893件,让92.59%的民事案件在一审得到实质性化解,在法理情有机交融中实现定分止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