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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总书记牵挂的南粤大地

原创新闻 2026-11-21 11:55 来源:南方网·粤学习

  编者按:APEC“中国年”进入深圳时间。从上海到北京,再到深圳,世界目光第3次因APEC聚焦中国。这一次,落在广东。

  广东,是习近平总书记深深牵挂的地方。党的十八大以来,总书记多次亲临广东,从改革开放前沿到革命老区深处,从科技创新高地到田间地头村巷,足迹遍布珠三角与粤东、粤西、粤北。每一次视察,都饱含着对广东人民的深情牵挂;每一句嘱托,都凝聚着对广东走在前列的殷切期望。殷殷嘱托,字字千钧;声声关怀,催人奋进。

  11月16日起,南方网、粤学习客户端推出系列专题片《总书记牵挂的南粤大地》,循着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广东的足迹,走进那些被牵挂的地方,记录嘱托落地的回响,见证南粤儿女牢记嘱托、感恩奋进的新实践、新气象。今天(11月21日)推出第6期《工夫》,讲述潮州这座千年古城依托“工夫”匠心赓续文脉,推动非遗守正创新、焕发时代光彩的动人故事。

  木雕镂岁月,嵌瓷绘风华。潮剧叙旧事,茶茗暖人心。潮汕风物尽在其中。

  在潮州,常听得“工夫”二字。何谓“工夫”?它是潮州生活的底色,也是时光的收纳盒,经得起上百年的岁月沉淀,耐得住数十年的匠心打磨。一代代匠人以“工夫”传文脉,造就了丰厚的文化瑰宝。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广济楼展厅里察看潮州非遗作品、观看传承人现场演示时也曾连连称赞,“潮州人不愧是做工夫的!”总书记的牵挂,萦绕在韩江之畔、古城巷陌,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千年文脉。

  随着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举办,“工夫”正成为岭南文化对外展示的一张亮丽名片。11月19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夫人彭丽媛同亚太经合组织经济体领导人或代表配偶参观“岭南非遗传承与创新”主题展。以潮州木雕等非遗为代表的岭南文化,正以“工夫”之姿,走进亚太视野、走向世界舞台。

  手凿

  木间呼吸

  潮州古城之外,有一座闻名遐迩的古桥——广济桥。该桥始建于南宋乾道七年(1171年),为中国四大古桥之一,是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2005年至2007年,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李中庆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牵头参与潮州广济桥修复工程。

潮州广济桥。

潮州广济桥。

  潮州地处台风频发区域,同时坐落于地震带上,古桥木结构极易受自然灾害影响受损。李中庆认为,古桥修复时一定要注意留住空间。传统榫卯插销通常预留3至5毫米活动空间,修复团队在现场开展了多次1:1复原实验,创新性地将间隙拓宽至8毫米。“震动的时候,它可以稍微有一点走动空间,避免开裂等对木头的伤害。”李中庆说。古人榫卯工艺追求严丝合缝,而本次修复在承袭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大胆创新,为古桥木结构预留出缓冲与呼吸的余地,从源头化解地质、气象灾害带来的损毁风险。

李中庆和团队创新性地将榫卯间隙拓宽至8毫米。

李中庆和团队创新性地将榫卯间隙拓宽至8毫米。

  “十八梭船廿四洲,廿四楼台廿四样。”广济桥的每一座桥墩、每一处亭台结构皆不相同。单座桥墩配套木材便需数十立方米,施工难度极大。桥梁里的构件尺寸不一,而且即便有电机辅助,木料光泽度仍不如手工打磨。李中庆表示:“这种活没有办法用机械批量生产来代替,一定要一件一件用手工抛出来的。”

  这次修复恪守“修旧如旧”的文物修缮原则,整座古桥亭台修缮全程未使用一枚铁钉、未涂刷一寸油漆,完整保留古桥的木质肌理与历史质感。

  回望修缮历程,李中庆坦言最初的忐忑,担心不能完美完成任务。直至首座桥墩修缮完工,他才彻底坚定信心。“在施工的时候,我们就预感到这座桥以后肯定会是一座活的桥,一座全世界都能看到的桥。”正是这份坚守与匠心,让千年广济桥重焕生机、永续风华。

  对于前沿的科技,李中庆始终保持谦逊、开放的心态。“传统艺术跟现代的技术、艺术是不冲突的,AI可以辅助我们的工作,解放我们的劳动力,为我们工艺美术服务。”他说。

  如今,李中庆自掏经费购置设备,用于潮州木雕技艺教学,为年轻徒弟解决吃饭等生活问题。他说:“我并非要求什么回报。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是我们这一代手艺人的责任。”

  眼望

  厝顶流光

  潮汕人有一句老话,叫“厝头有戏出”。屋脊之上,碎瓷片化作一出出忠孝节义的戏曲。潮州嵌瓷,就是把人间故事,凝固在屋顶,对抗烈日台风,历经百年。

  一座城隍庙,立在潮州牌坊街附近。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潮州嵌瓷代表性传承人卢树生说:“城隍庙是2025年完工的,嵌瓷部分花了大半年时间。”双龙抢宝、八仙、封神演义,城隍庙屋顶上每一组人物和瑞兽,都承载潮汕人对平安吉祥的期许。而这些栩栩如生的作品,就创作于当地的嵌瓷博物馆。

潮州城隍庙屋顶嵌瓷。

潮州城隍庙屋顶嵌瓷。

  嵌瓷博物馆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绿植环绕,雅静清幽。“建筑上嵌瓷的颜色,与潮剧戏曲人物服装、盔甲的颜色相对应,色彩艳丽,搭配精致。它们是釉下彩,会发光发亮。”潮州市潮安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潮州嵌瓷代表性传承人卢渤鑫介绍。

  旧时潮州祠堂屋顶多采用传统灰塑工艺,以贝壳炼制的贝灰混合天然矿物原料涂刷塑形,质地坚实、风貌古朴。潮汕地区气候湿润、多雨多风,常年的日晒雨淋易使传统灰塑发生氧化风化,表层发黑褪色,难以长久留存。潮州自北宋起便兴起窑业,遗存大量废弃瓷片,至明末,民间匠人巧用废旧瓷片改良屋面装饰工艺,由此逐步衍生出独具特色的潮州嵌瓷技艺。

  嵌瓷工艺初创之时,多以瓷片镶嵌花草、动物等简约纹样,历经世代传承与技艺迭代,逐步发展出人物造像等繁复造型。相较于传统灰塑,嵌瓷色泽鲜亮通透、耐风化、不褪色,成为古建筑屋面装饰的绝佳工艺。

  “虽然说它的材质是坚硬的,但是它的结构、弧度看起来很有飘逸的感觉。”卢渤鑫介绍,“我们做潮剧人物身上的盔甲和战袍时,会把陶瓷茶杯剪成条状,一条条手工贴上去。茶杯本身自带弧度,剪出来的条状瓷片能体现立体飘逸的感觉,它可以有层次感,比较鲜明。”

  嵌瓷,妙就妙在按需剪裁的过程。这些原本是器皿的形状,弧度大一点的可用于塑造人物隆起的肌肉,平滑一点的可作为穿着的衣裳,生动立体,活灵活现。

  卢渤鑫介绍,进入21世纪后,由于工人的工钱上涨,市场出现很多烧制好的预制瓷片。过去一个屋顶的嵌瓷工程要耗时半年;如今有了预制瓷片,一周左右便可完工。然而,这些预制瓷片都是平的。“平的做出来很死板,没有手工剪出来的效果。我们内行人,一看就知道。”

  嵌瓷制作技艺,剪瓷是关键。卢渤鑫回忆起年轻时学艺的经历:铁钳子握在手上,接触到哪里,哪里就会长茧。一开始手上会起泡,要是泡不破,一周之后就会化成老茧,痛感慢慢消失;要是泡破了,鲜血直流,疼得厉害。

潮州嵌瓷“双龙戏珠”。

潮州嵌瓷“双龙戏珠”。

  “工夫,就是工艺上的较量与比拼。以前一座祠堂分两边施工,两位师傅斗艺,比谁做得更快、更美,交由旁人评判。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做得比对手更好。”卢渤鑫眼神坚定,“我们有责任把这门传统技艺传承下去,让海内外更多人了解,潮州嵌瓷背后藏着这般扎实功底与古老传承。”

  如今嵌瓷博物馆接待着全国各地的游客,不少人因此爱上嵌瓷。有位河南信阳的年轻人偶然到访,接触嵌瓷之后深深着迷,留在博物馆潜心学习4年。现在他已经能够独立创作作品,还当上“小师傅”,带教前来体验学习的小朋友。

  品茗

  茶舍闲情

  潮地烟火里,无处不茶香。

  在潮州牌坊街闲逛的游客走得口干,街边店铺的阿姨招呼他进门喝杯茶,这在当地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在牌坊街内的载阳茶馆,潮州工夫茶艺非遗传承人陈宏燊笑着说,潮州人的这泡茶是可以从早泡到晚的。很多人从早上刷完牙之后,就先来一泡茶。生活是离不开这一杯茶的。

工夫茶。

工夫茶。

  除了喝茶,在茶馆里演出的潮剧也颇受茶客的欢迎。潮剧和工夫茶一样,成为很多潮州人的生活日常。不仅在游神庙会,就连公园、小区,很多人都喜欢凑一块儿看一段潮剧。

  “2015年,有一个东南亚的客人来我们客栈入住,问起潮州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戏。”陈宏燊深受触动,决心重现这般光景。他多方寻觅,最终相中一栋近百年的潮州老民居。

  陈宏燊依照潮式建筑格局,融入南洋装修风格,打造出这座中西合璧的茶馆。

  “我们把茶馆当作对外展示本土文化的窗口。在这里,不只是喝茶、看戏这么简单,它承载着潮州建筑文化、工夫茶文化、潮剧戏曲文化,还有独特的华侨文化。”陈宏燊说。

  茶馆除了当地人常来光顾,不少外来游客亦入乡随俗,在茶馆消磨一个下午,喝茶听曲,享受一段惬意时光。

  耳听

  曲社弦声

  不乏潮剧爱好者从观赏潮剧,转而尝试登台演唱。傍晚时分,牌坊街旁的民间曲社内,传来潮剧《宝莲灯》“花好月圆”选段曲声,曲韵悠扬。大学生游同学路过听闻曲声,也进门体验学习。“我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家中长辈也会唱潮剧,听到潮剧表演,我都想凑个热闹。”她说。

潮剧。

潮剧。

  很难想象如今表演自信流畅的学员陈先生初学之时怯场拘谨,一拿起话筒便紧张发颤,根本不敢开口演唱。即便勉强出声,唱词也是断断续续。当时,潮州市湘桥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潮剧区级代表性传承人蔡少瑛循序渐进,指导他练习发声、气息与咬字。历经十年研习,如今陈先生已能独当一面,每日在当地茶馆演出数场。

  蔡少瑛说道:“我们这个团队汇聚了本地百姓与潮剧爱好者,只要感兴趣,都可以前来学习,我也十分乐意传授。”

  在学习的日子里,众多学员深深体会到潮剧带来的乐趣。有学员说道:“我从前一边工作,一边跟着老师学唱潮剧;如今退休了,依旧跟随老师研习,有时一边做家务也会一边练习。”还有学员感慨:“越唱心态越年轻,戏曲既能带来欢乐,也教会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身之所触、目之所及、舌之所尝、耳之所听皆为“工夫”。它藏在寻常烟火里,附着在手边器物上,散落于大街小巷中,珍贵却又随处可见。在牌坊街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有一家制作根雕的店铺。店家正凝神打磨一根发簪。据他介绍,这般手艺他从父辈手中接棒,现已坚守八年。先花一天做出粗坯,再经过精修、打磨、抛光,前后约莫两天,方能完成一支发簪。

  店门前一缕崖柏香袅袅升起,日光斜照,散射出暖黄色的光影。日复一日的夕阳不仅把深红烙在树根上,也描在匠人脸上的深浅沟壑里。这些点滴的时光沉淀,代代相承,便成潮州人所道之“工夫”。这份扎根烟火里的坚守,正是对总书记牵挂的最好回应。

  专题:总书记牵挂的南粤大地

编辑:谢宇昕   责任编辑:叶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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