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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郴州疑现“大头娃娃”:涉事儿童体检,官方介入调查

2020-05-14 08:22 来源:南方周末 黄思卓 马肃平

▲ (视频截图/图)

视频截图

  2020年5月11日,据湖南电视栏目《经视焦点》报道,湖南郴州永兴县一家母婴店,将一款名叫“倍氨敏”的蛋白固体饮料冒充“特医奶粉”售卖给家长。当地多名儿童此后出现湿疹、体重严重下降,头骨畸形酷似“大头娃娃”等异常情况,被当地医院确诊为佝偻病。家长怀疑,这可能与长期食用此款产品有关。

  特医奶粉是为了满足进食受限、消化吸收障碍、代谢紊乱或特定疾病状态的人群对营养素或膳食的特殊需要,专门配置而成的配方食品。据了解,上述幼儿在体检时被诊断为牛奶过敏,医生因此建议家长购买氨基酸奶粉给孩子食用。

  但根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医疗机构和药品零售企业之外的单位或个人,都不得向消费者销售特医食品中的特定全营养配方食品。

  5月13日上午,郴州永兴县卫健局的工作人员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此事县卫健局并未介入,因为暂未发现医院和医生参与推荐此款“奶粉”,此事主要由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单位在调查。

  郴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位罗姓科长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永兴县政府牵头成立专案组在调查此事,同时永兴县第一人民医院也正在对涉事儿童进行体检,目前还未有结果证实该产品和“大头娃娃”症状之间的相关性,“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固体饮料可当奶粉卖?

  据《光明日报》报道,郴州永兴县一家名叫“爱婴坊”的母婴店从湖南唯乐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先后购进“倍氨敏”法国进口深度水解乳清蛋白(蛋白固体饮料)47件,2019年10月前全部售出。目前已有5名家长向永兴县市场监管部门投诉。

  5月13日上午,南方周末记者就此事致电其中一位郭姓家长,他称县里的领导正在处理并约见家长,目前孩子的体检结果还未出来。

  随后,南方周末记者又拨通视频中母婴店的电话,对方表示“倍氨敏”事件他们也在等待调查结果,“时间可以证明一切的”。

  南京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妇幼营养学教授汪之顼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一些对普通奶粉过敏的孩子的确可以食用特医奶粉进行替代,但固体饮料一般主要是以蔗糖为主、配合少量普通牛奶的食品,绝不是过敏婴幼儿所需的特医食品。特医食品中水解蛋白婴儿配方奶粉主要用于预防过敏,“本质仍然是各种营养素齐全的配方奶粉”。

  婴幼儿配方奶粉是婴幼儿主要的营养来源,需要为婴儿提供“全面均衡”的营养,否则就会导致营养不良。固体饮料不是“毒奶粉”,也不是假冒伪劣产品,而是合法合规的食品类别,但无法像婴幼儿配方奶粉那样提供各种营养成分。

  乳业专家宋亮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固体饮料的销售范围很广,适用于普通正常人群,“但不同于作为主食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固体饮料更多是作为一种膳食补充产品”。

  固体饮料可以分为蛋白型和普通型,按照国家标准,蛋白型固体饮料的蛋白质含量大于或等于4%,普通型的蛋白质含量低于4%。而婴幼儿配方奶粉对于蛋白质含量有明确的限制范围,“蛋白含量过高,宝宝吸收不了,过低又会导致营养不良。”宋亮说。

  两年前,宋亮曾遇到有商家以“果蔬奶粉”(实为固体饮料)冒充婴幼儿配方奶粉,当时,“奶粉”中的蛋白含量明显偏高。宝宝食用后,有明显症状的属于少数,通常只会加重婴儿的肾负担,引起便秘。“在农村地区,家长觉得宝宝只要长个了,一般不会细究这些。”

  半年发生两起涉“奶粉”事件

  南方周末记者从前述郴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姓科长处证实,2019年12月,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假奶粉”事件,吃普通奶粉会过敏的孩子在2位医生的建议下,购买了某款固体饮料当作奶粉食用,“此事调查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会公示”。

  罗科长表示,和此次“倍氨敏”事件类似,2019年12月的涉事产品名叫“舒儿呔”,也是将固体饮料当作奶粉售卖给家长,但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固体饮料不能替代奶粉。

  “如果我们发现这样的事件,将根据事件的严重程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条例进行查处。”罗科长说。

  根据“问政湖南”的官网显示,4月16日,郴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当时的涉事家长,已在2019年12月成立了专门调查处理组,成员单位包括市卫生健康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等。

  回复显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个别医生使用益信康公司印制的处方笺和宣传单,向患儿家属推介到便民药房或者母婴店购买某系列固体饮料,提供给有过敏等症状患儿食用,将依法依规处理。

  5月13日,郴州市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当时是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两位医生签字推销指定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和《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我们已经停止涉事医生的执业活动”。同时,医院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被“罚款顶额处罚”。

  另外,益信康公司等经销商涉嫌虚假宣传,“明显误导患儿家属”,使其认为固体饮料食品是专供婴幼儿食用的特殊食品“婴幼儿配方乳粉”或者“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将依法受到行政处罚。

  根据“天眼查”资料显示,郴州益信康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经营范围是营养和保健品、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婴幼儿配方乳粉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目前公司仍在存续状态。

  南方周末记者就此事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雄的电话后很快就被挂断。

  四五线市场是监管重点

  自三鹿奶粉等“毒奶粉”丑闻被揭露后,婴幼儿奶粉的质量与购销问题,一直牵动着无数家长的心,但郴州的此次事件和国产奶粉质量无关。

  由于公众认知不足、商家虚假宣传、市场监管困难等原因,固体饮料冒充奶粉事件还是时有发生。

  前述郴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罗科长坦言,固体饮料冒充奶粉的问题很严峻,涉及方方面面,此类事件必须要社会一起监督,“家长的反映也是一种监督”。

  他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此类固体饮料,本身作为饮料来说,质量合格、手续齐全,市场监管人员平时去母婴店检查,很难掌握到商家的销售话术和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在国内,所有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和特医婴儿奶粉都是注册管理,每个产品都有注册号,可以在市场监管总局的“特殊食品信息查询平台”上查到详细信息。

  资料显示,此次涉事产品“倍氨敏”是湖南唯乐可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旗下的产品,是法国进口的深度水解乳清蛋白(蛋白固体饮料)。宋亮表示,既然作为固体饮料进口,通关时海关不会按照婴配奶粉的标准进行检测,属于漏网之鱼。

  “按理来说,我国的监管水平和监管力度已经是最严的了,但还是能发生这种事情,说明还是存在监管不到位的地方。”宋亮认为,海关应加强对于进口固体饮料产品的监管,同时,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应加强对四五线市场的排查,特别是针对县级和乡镇、农村市场。

  截至5月13日中午,郴州“大头娃娃”奶粉事件在新浪微博平台上持续引发热议,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超过5000万。不少网友在指责不良商家的同时,也在讨论家长了解奶粉知识的重要性。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卓 马肃平

编辑: 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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