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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固体饮料当“特医奶粉”推荐 惠州一医生停职接受调查

2020-07-20 16:42 来源:南方网 于蕾

  近日,惠州有家长向记者反映称,惠州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下称“第二妇幼”)一儿科医生曾推荐其到一家母婴店,购买一款特殊医学用途婴儿配方奶粉(简称“特医奶粉”),后来发现这款“特医奶粉”实际上是固体饮料。

  今年5月中旬,一些家长向涉事医院和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投诉此事。两个多月过去,根据记者了解,涉事母婴店正常营业,涉事医生已停职接受调查。

  儿科医生推荐的“特医奶粉”

  宝妈王晶(化名)的孩子是早产儿,由于母乳不足,孩子半岁以后就开始喝奶粉和牛奶。2018年4月,王晶带9个月大的宝宝到医院检查,报告显示体重增长缓慢,而且牛奶蛋白过敏。主治医生陈医生建议宝宝改喝深度水解奶粉。

  这种深度水解奶粉属于特殊医学用途婴儿配方食品,是将大分子的牛奶蛋白变成短肽以及氨基酸结构,奶粉中的蛋白质可以被水解,适用于一些婴儿过敏治疗。这类食品需在医师指导下使用,产品配方需获得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审批注册才能生产上市。

  “陈医生当时推荐了两个品牌的奶粉,他说其中的某品牌奶粉口感好,并推荐我到医院对面的‘爱婴计划’母婴店购买。”王晶回忆道,因为医生推荐,她直接就去买了两罐回家,每瓶328元。

  事后,王晶发现陈医生推荐的“深度水解奶粉”实际上是固体饮料。

陈医生推荐购买的某品牌奶粉,瓶子下方有小字称“固体饮料”。

陈医生推荐购买的某品牌奶粉,瓶子下方有小字称“固体饮料”。

  “孩子喝这个一开始还是会吐奶,到了一岁以后才不吐奶了。”王晶记得,直到2019年8月,陈医生提出“喝深度水解这么久了,可以换成适度水解了”,她才换成其他品牌的特医奶粉。这时,王晶的孩子已经食用该品牌的“奶粉”1年4个月。

  林云(化名)的经历和王晶差不多,她家宝宝喝了将近两年的同款奶粉。

  林云的女儿是在第二妇幼出生的,也是早产,孩子才2个多月大,她就没有母乳了。林云记得,那时候,孩子身上在长湿疹,陈医生推断是蛋白过敏,向她推荐同款特医奶粉。

  “我说我不懂,就问他特医奶粉是什么?在哪里有得买?”林云说,陈医生告诉她到“爱婴计划”母婴店购买。当时,陈医生还在体检告知书上写下了“XXX(某品牌)水解”5个字,林云现在还保留着这份资料。

陈医生在儿童体检单手写的“XXX(某品牌)水解”字样。

  母婴店否认将固体饮料当特医奶粉销售

  近期,家长们看到外地有类似维权事件后,开始打电话到相关部门投诉。

  林云是从母婴店的微信交流群得知外地出现类似事件。她记得,那时候群里的宝妈讨论得很热闹,有的要求商家退款。没多久,大家就被群主移出群聊。

  林云说自己“几天都没睡好觉”。她和原来群里几个宝妈一起拨打12315投诉。“12315让我提供母婴店虚假宣传的证据资料,但我没有,是陈医生推荐我去买的。”林云介绍。

  其实,王晶和林云都曾注意到外包装上的“固体饮料”字样,也曾质疑过。“但被他们(指陈医生和母婴店)的各种说法忽悠过去了。”王晶说。

  根据王晶提供的她与名为“爱婴计划”微信好友的聊天记录,王晶在2018年5月14日便表示了怀疑。“我看到这种好像不是奶粉,是那种蛋白粉是吗?这个能代替奶粉吗?因为不是说要吃深度水解奶粉吗?”王晶发语音问对方。

  “爱婴计划”语音回复称:“它这款本身就是奶粉来的,有很多是不允许写那些其他什么东西,所以它有特殊配方奶粉的特殊标识,但是普通奶粉里有的营养成分,该款奶粉都包括了……”

  王晶说,她对这段回复的理解是“特殊配方奶粉的标识是固体饮料”。她说,自己当时有上网查该品牌信息,但没有在复查的时候就“固体饮料”的事情询问过陈医生。

  林云称,她在发现“固体饮料”标识后有找过陈医生和母婴店,“但他们都说特医奶粉就是这样子的”。

  但在外地出现类似事件后,王晶与母婴店老板娘郑女士通话时,对方的说法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根据王晶提供的通话录音,郑女士则否认曾将固体饮料当成奶粉出售。同时,郑女士强调涉事品牌固体饮料质量过关。“这个是百分之百水解工艺,确实是脱敏的……固体饮料也是可以吃,只是不能当成宝宝唯一的营养来源而已……”

  7月17日,郑女士电话中对记者称,“相关部门已经有调查结果了”,此后再也没接听记者的电话。

  目前,王晶、林云的孩子仍在食用适度水解奶粉,体检结果还是显示:生长发育迟缓。但她们也知道,这个情况很难去判断究竟是因为早产、蛋白过敏还是喝固体饮料所致。“但是怎么可以把固体饮料当成特殊奶粉让过敏的宝宝吃呢?”王晶说,比起赔偿,她们只是想要讨个公道。

  相关部门:

  母婴店涉嫌虚假宣传的证据不足

  涉事母婴店是一家经营了11年的老店,店主即是郑女士。

  针对郑女士称“相关部门已经有结果了”,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龙丰管理所工作人员则对记者称,由于消费者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且经过调查没有发现违法事实,所以无法立案。

  “家长提交的证据不足,我们没有办法立案。”该工作人员解释,消费者投诉商家涉嫌违法必须要提供证据,而且该商品已经撤架,现场调查没有发现违法事实。至于王晶提交过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材料,该所工作人员称其不能作为立案证据。

  “微信聊天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它的真实性、关联性如何,这不是我们能界定的。这需要电子取证司法鉴定机构或有关部门认定。”上述工作人员补充说,“如果有明显的证据,像单据、招牌、宣传单明显将固体饮料宣传成奶粉,那就很好查处。”

  “我们只能根据调查结果是否构成违法事实来判断。构不成违法事实,我们就当作消费纠纷调解;如果调解不成,消费者可以提请仲裁或提起诉讼。”该工作人员称。

  第二妇幼:

  涉事医生已停职接受调查

  7月20日,记者致电涉事医院负责人,对方则回复称正在外出差。

  此前,记者曾以维权家长身份致电医院负责投诉调查此事的相关负责人。据他向记者和家长透露,涉事的陈医生现在已经停职并接受调查。

  陈医生的做法是否违规?他与母婴店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利益往来?该负责人表示,据他们目前的调查情况,没有证据表明陈医生曾开处方推荐具体商品,指定购买商家;并且暂时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利益关系。

  那陈医生为什么不推荐特医奶粉而是推荐固体饮料?该负责人称,陈医生解释称自己去外地学习时有专家推荐;而且他称自己家人吃过,口感和效果都不错。

  南方日报记者 于蕾

编辑: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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