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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腾讯状告老干妈”

腾讯奖励1000瓶老干妈征线索

2020-07-02 07:46 来源:南方都市报 程洋

  “今天中午的辣椒酱突然不香了”,腾讯官方B站账号发表动态称。7月1日,腾讯状告老干妈拖欠千余万广告费事件再度迎来反转。据贵阳公安双龙分局通报,系3人伪造老干妈印章与腾讯签订合同,已被刑拘。

  事情至此,似乎要告一段落。不过,这一事件屡次冲上微博热搜,牵动公众神经,背后仍有诸多疑问、细节待解。南山法院的裁定是否依旧有效?法院裁定的认证过程怎样?互联网巨头腾讯如何落入骗子圈套?腾讯起诉前,是否经历内部查证?双方多次沟通,为何没有牵出3人诈骗事实?

  昨天下午,腾讯公司官方微博回应称,一言难尽,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准备好1000瓶老干妈作为奖励,征求网友提供类似线索。然而,一系列疑问依旧萦绕在众人心头,仍待相关方面回应公众关切。

  “此事系老干妈在腾讯投放了千万元广告,但无视合同长期拖欠未支付,腾讯被迫依法起诉,申请资产保全,法院裁定冻结对方企业账户。”6月30日,“腾讯状告老干妈一案”引发关注后,腾讯方面回应南都记者称。

  就在6月29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了一则民事裁定书,原告方正是腾讯公司,而被告方是被誉为“国民辣酱品牌”的老干妈。裁定书显示,南山法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查封、冻结老干妈名下价值1624.06万元的财产。

  千余万财产被查封、冻结,老干妈6月30日当晚火速回应,发布声明称,经核实,我司从未与腾讯公司或授权他人与腾讯公司就“老干妈”品牌签署《联合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且我司从未与腾讯公司进行过任何商业合作。

  双方各执一词,事情旋即陷入“罗生门”。

  7月1日,贵阳公安双龙分局通报,系3人伪造老干妈印章与腾讯签订合同,已被刑拘。且通稿称,3人目的是为了获取腾讯公司在推广活动中配套赠送的网络游戏礼包码,之后通过互联网倒卖非法获取经济利益。

  事情可谓一波三折,久久搅动舆论场,最终牵出3人,还是为获网络游戏礼包码而伪造合同,排了一场“大戏”,把腾讯也圈了进去。细细回顾事情的起因经过,背后仍有N多细节和疑问待解。

  三问

  1

  互联网巨头“栽跟头”,腾讯如何被骗?

  关于双方“服务合同纠纷”,腾讯方面表示,2019年3月,腾讯与老干妈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市场推广合作协议》,腾讯投放资源用于老干妈油辣椒系列推广,腾讯已依约履行相关义务,但老干妈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腾讯多次催办无果,因此不得不依法进行起诉。目前,案件在法院具体审理过程中。

  值得注意的是,腾讯称“多次催办无果”,可见在“腾讯状告老干妈一案”发生前,双方多有接触。那么,涉及1624.06万元的合作,却未能够引起双方重视,查证其真实性,亦难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腾讯状告老干妈一案”在贵阳警方通报证实被骗后,令许多网友感到震惊。“腾讯被骗了”、“腾讯居然被骗了”、“居然是这样被骗了”等跟帖接连不断。作为国内的互联网巨头,腾讯市值逼近4.8万亿港元,在全球的互联网企业中也排得上号。

  此外,腾讯号称拥有“最强法务部”,此次却不小心“栽了跟头”。腾讯如何被骗?随着腾讯最新公开回应称“一言难尽”,恐成年度未解之谜。不过,据公开资料梳理,依旧能发现一些端倪。2019年4月,腾讯QQ飞车手游曾与老干妈达成合作,老干妈成为QQ飞车手游S联赛的行业年度合作伙伴。

  如今回头看,互联网巨头腾讯与“国民辣酱品牌”老干妈的跨界合作是上了骗子的当。不过,微博话题#老干妈漂移火辣辣#的阅读量不低。目前的数据显示,1.8亿阅读、18.3万讨论。如此高的曝光量,若说没有引起老干妈相关部门注意,也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此外,引发广泛质疑的是,涉及上千万元的合同本,企业双方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包括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扫描件、公章齐全、银行开户信息等材料,双方邮件往来也可根据邮箱、名片等信息来判断对方身份,腾讯的相关部门难道没有查验相关文件的真伪、员工粗心大意忽略相关真实性细节吗?

  是3人骗术高明,还是腾讯大意?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审理当中,仍值得关注。

  2

  南山法院裁定是否仍有效?是否审慎?

  记者注意到,南山法院关于“腾讯状告老干妈一案”的裁定书,相关原因的陈述仅提及双方“服务合同纠纷”,涉及的具体事项、腾讯的举证都没有提及。

  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戎朝告诉南都记者,该裁定没有对腾讯公司的举证进行详细论证,只是笼统地表述为“本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腾讯公司如何举证以及举证是否达到“严格审查”的标准,公众无从知晓。“需要注意的是,诉前财产保全阶段因为没有被申请人的参与,法院只审查申请人的请求及相应证据,不会有当事人质证以及辩论,因此该裁定书不像判决书般详细记录、仔细论证,因此篇幅也会相应减少。”

  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规范财产保全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的规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应找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点,坚持审慎谦抑、平等保护,严格审查、依法适用。第二条规定,要加强对财产保全申请的审查。

  如今,贵阳警方通报证实腾讯被骗了,南山法院作出的裁定是否仍有效?同样存疑。事实上,涉及1624.06万元的财产查封、冻结,对于大多数中小微企业而言,都有可能造成现金流紧张的危机,南山法院的裁定是否足够审慎。

  “除非该裁定被推翻,否则仍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财产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不能上诉,因此南山法院的裁定自作出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至于该裁定是否因当事人申请复议而被推翻,公众不得而知。”戎朝说。

  戎朝介绍,根据民诉法第171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全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5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需要注意的是,该裁定书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6月10日老干妈公司收到裁定,6月29日该裁定被公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进入公众视野,当日老干妈公司做出的公开声明并未透露其是否向南山法院申请了复议。“如果老干妈公司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出复议申请,即已丧失申请复议的权利。

  3

  是否双方联合营销,BAT借势蹭热点?

  长期以来,老干妈坚持“不上市、不宣传、不融资”的原则,此次随着事情的不断发酵,亦有不少网友揣测、质疑双方联合营销。3人伪造1600多万的广告合约,目的是为了获取网络游戏礼包码?双方在多次沟通中,老干妈为什么没提出有人伪造?舆论关注后,才曝出被人骗了?

  近年来,老干妈随着创始人陶华碧逐渐退居二线,新的接班人玩起了跨界营销。2018年的纽约时装周,老干妈和Opening Ceremony合作的卫衣以120美元的售价登场;2019年9月,一则名为《拧开干妈》的“魔性广告”在网上热传,这则由老干妈推出的广告片,视频中的短发女孩模仿陶华碧的穿着打扮,尬舞不断,引发网友关注。

  在此次热点事件中,BAT借势蹭热点。网传“腾讯状告老干妈拖欠广告费提及某搜索引擎”一事,百度昨日下午发布微博三连否认称:“这事与我无关。请大家不传谣不信谣,理性吃瓜。”

  另一边,支付宝发布也发微博称,“希望天下无假章”。而网友也创作出了一个新词“逗鹅冤”,特指2020年7月1日被骗1642万后,还遭全网调侃的腾讯。

  采写:南都记者 程洋

编辑: 李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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