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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叔

2020-07-18 14:00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胡 辙

  繁忙的珠三角地区,顺德区伦教镇鸡洲村的鹭岛上,鸟叔栖身林间,仔细观察着整个竹林鸟的动向。

  惊蛰时分,春雷乍动,群鸟鸣叫。夜鹭吃饱了肚子,三三两两陆续赶回来了,它们要在天亮之前回巢休息。白鹭醒了,从藏身的竹丛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巡视周围,确认没有危险,跳跃着从这根竹枝挪到那根竹枝,迂回地站上竹林的顶端。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沐浴着纤瘦而修长的白鹭,雪白的羽毛映射出圣洁的光晕,投射在翠绿的竹林,如空中依然闪烁的星星,散落天际。一只、两只、三只……上升、俯冲、盘旋,像骤然飘洒空中的片片雪花恣意漫舞,充盈天地。阳光更暖和了一些,群鸟依依不舍地散开,飞离竹林,寻觅食物。

  看着鸟儿轻盈地飞走,鸟叔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几个月前,情况可不是这样。2019年的初冬,到了筑巢的季节,鹭鸟和过冬的候鸟来到竹林,却迟迟不肯栖息下来,只在远远的地方绕来绕去。都十一月份了,起北风了,天气也冷了,鸟儿并没有急于到竹林搭窝,甚至有已筑好巢的鸟儿集体搬家不知去向。急得鸟叔放下生计,骑上摩托车沿着河涌到处寻找,几天下来,跑了上百公里,人瘦了一圈,鸟终于找到了。有的鸟落在了几公里外河涌边偏僻的小树林,有的歇在了附近的顺峰山公园里。鸟叔心里很不是滋味,养鸟养了22年,其间有太多心酸的往事,自己都坚持下来了,想不到鸟儿现在却嫌弃他了。是竹林出了问题?是有人偷鸟吃?还是有威胁鸟的苍鹰?

  为了弄清楚原因,鸟叔决定进入竹林查看情况。多年前栽种的竹子幼苗已成长为高耸挺拔的茂密苍林,遮云蔽日。清风拂过,碎叶颤动。22年前,鸟叔还不叫鸟叔,他的大名是冼铨辉,靠搭排架为生的包工头。因为搭脚手架需要竹竿,租下这座近200亩地的荒岛用来养竹子,没想到竹子长大了,却意外地吸引来众多的鸟栖息。鸟叔从小在田间长大,每当劳累时看着身边飞过的鸟,瞬间就忘记了疲惫。但随着城市的急剧扩张,如今鸟儿无处藏身,越来越少了。既然它们喜欢这片竹林,就留给它们吧!竹林越来越密,鸟儿越来越多,不但有南方的白鹭、夜鹭、池鹭、牛背鹭,褐翅鸦鹃、大山雀、棕背伯劳、白头鹎、白喉红臀鹎,甚至北方的候鸟、苍鹭、大白鹭、黄嘴白鹭、丝光椋鸟等数万只鸟也来竹林安歇。鸟叔喜在心头,更加精心地照顾好这片竹林,义务承担起护鸟员的角色;研究鸟的习性,追踪鸟的动态,营造鸟的舒适环境。逢人就讲鸟怎么鸣叫、怎么进食、怎么孵化,爱鸟成痴,别人干脆送他外号‘鸟叔’,他笑呵呵地接受了,‘顺德鸟叔’成为他的名片。

  进入林中,横七竖八地倒下很多胳膊粗的竹子,扯散了鸟儿精心织就的窝,几只刚孵出的雏鸟惊惶地到处乱窜;坑洼里积满了乌黑的脏水,掉进去的雏鸟挣扎着往外爬;鸟叔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了。2018年,超强台风“山竹”肆虐整个广东,给竹林造成了极大破坏,加上降雨稀少,竹林里的环境恶化了,鸟儿不肯来了。鸟叔埋怨自己没有早点觉察,动手砍掉腐坏的竹子,清理地面的污水,扫除沉积的鸟粪,把竹林彻底打扫干净。

  立夏,天气开始变得闷热,几场雨过后,鸟叔惊喜地发现,飞走的鸟又飞回来了。它们长时间地在空中俯瞰,反复查看林地的变化。看着飞来飞去的鸟,鸟叔的心随着鸟儿来回扯动,折腾个不停。直到日暮,鸟儿们终于返回林中了。

  晚霞为夕阳披上橙红的轻纱,困倦的鸟儿归巢了,吃饱了肚子,喂完了雏鸟,趁着低垂的夜幕,喧闹的歌唱开演了。‘呱呱呱’白鹭、苍鹭粗粝的大嗓门拉开了演唱会的序曲,‘哦哦哦’池鹭短促尖利的呼喊启动欢唱的按钮。千般声音汇集,万种鸟儿聚会,欢乐、惬意、放纵、安然。

  夜幕垂下厚重的绸裙,鸟叔坐在简易的竹棚里,沏一壶茶,听着鸟儿的喧嚣,舒心地品味茶的清香。鸟儿在竹枝间做窝,孵化,呢喃……

编辑: 李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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