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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播”带货圣女果:网络“小白”阳西县副县长陈以霜谈带货经

2020-06-02 12:22 来源:南方都市报 莫郅骅

  鲜少网购、没接触过直播,就连用Wi-Fi都得请相关工作人员帮忙连接,阳西县副县长陈以霜的身影却在今年的助农直播间里频频出现。短短4个月,她先后5次面对镜头为阳西农特产品代言,惠及不少贫困户,“每一场带货的产品都不一样,但我感觉效果越来越好。”

4月24日阳西荔枝直播推介活动,陈以霜冒雨打着伞走进荔枝园。

  2小时带货52吨滞销辣椒;一口一颗圣女果的吃播,36吨因疫情滞销的圣女果卖出46万多元;雨中领着采购商“云游”荔枝产业园,有农户不到一周就收获近250万定金……自称网络“小白”的陈以霜直呼:“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陈以霜的背后,是阳西数字农业示范县在“撑腰”。当前,阳西正打造广东省“一村一品、一镇一业”短视频矩阵暨区块链+农业试点县,县领导、镇村干部、扶贫干部们纷纷化身网红助农带货,让15个省定贫困村全部达到出列标准并已退出。“电商直播是消费扶贫的方式之一,也是稳定贫困户收入的一项工作。”陈以霜说,帮扶带货成为阳西避免农户返贫的重要手段,未来政府要逐步调整农业种养结构,引导农民高效种养优质的产品,向精品化目标靠拢,让官员带货的流量余温更持久。

3月8日妇女节,在“女县长们来了”直播带货活动上,陈以霜第一次与观众实时互动直播,试吃推荐阳西圣女果。

  “赤手空拳”上镜直播

  好产品要让更多消费者认识

  南都:你的助农直播带货经验丰富,都参与了哪些直播带货活动?

  陈以霜:截至5月19日,我一共参与了五场带货直播,其中疫情发生以来有四场。今年1月10日,广东省农业农村厅在广州白云机场举办“粤陕好年货,飞进千万家”活动,我第一次以县长的身份、通过镜头推介阳西的海鸭蛋,感觉很紧张;3月5日,我们走进辣椒种植基地和储存冷库等多个场地,直播推介阳西北运辣椒;3月8日妇女节,在“女县长们来了”直播带货活动上,我第一次与观众进行实时互动直播,通过试吃推荐阳西的圣女果;4月14日上午,我们在上洋镇双鱼村举办阳西上洋西瓜全民直播带货推介会,助力上洋西瓜打通销路;4月24日,我又走进了广东农产品“保供稳价安心”数字平台直播间,参加阳西荔枝大咖秀的荔枝预售和粤陕12县结亲直播带货活动。

  每一场带货的产品都不一样,但我感觉效果越来越好。

  南都:此前你有接触过网络直播吗?

  陈以霜:完全没有。老实说,我是网络“小白”,在信息化这方面的接受程度比较慢,像OA办公、使用Wi-Fi之类,大多都是请我们县政府电子政务办的工作人员帮我设置好,教我怎么使用。之前我也没看过任何的直播带货视频,所以第一次上场前我没什么准备,也没太多想法。

  南都: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尝试直播带货?

  陈以霜:过去我一直分管阳西县的食品安全工作,知道县里的农特产品是安全的、质量有保障的。今年1月,我分管了县农业农村工作,恰好有机会参加“粤陕好年货,飞进千万家”活动,希望好产品一定要让更多消费者认识和了解。

  在那次活动上,我带去了阳西获得认证的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红心海鸭蛋,这是我们县委书记在广州、江西、北京等地举办的农产品展销活动上都有推介过的。没想到,这场活动用到直播带货,效果更好,春节前海鸭蛋供不应求。

  疫情防控期间,供货商不能亲自到田头采购农产品。那时候,阳西的北运辣椒产量较高,我们就在辣椒主产镇之一的新圩镇种植大户——当地政协委员林帝意的辣椒基地里直播带货。其中,种植大户林华兴现场就收到两笔大的订单,一笔是青岛采购商采购32吨、一笔是成都采购商采购20吨,直播结束后就通过电话联系商量发货事宜。当时的价格是四五毛钱一斤,比去年同期低了10倍。一个星期后,他的辣椒销量就达到了136吨,销售金额达18万元。

  南都:没参与直播前,你有想过直播能带来如此大的销量吗?

  陈以霜: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我是比较少使用“网购”的,以前总会遇到“货不对板”的情况。不过,现在电商发展越来越好、越来越规范,足不出户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不合适还可以退换。接触直播带货之后,农产品我也买过一两次,即使贵一点,但正规渠道有好的质量保证,所以我现在网购也更放心了。

  亲自试过才有发言权

  让更多的消费者成为回头客

  南都:你认为消费者是在为农产品买单,还是为政府领导买单?

  陈以霜:现在的社会都是靠诚信经营。作为行政单位的领导来为老百姓推介农特产品,首先建立了与消费者之间的诚信关系,这是我第一次直播的理念。我们本地老百姓的产品一定是优质的,也就是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才能够向全国各地的客户推荐我们的地方特色。政府官员亲自带货,可以提升采购商对当地种植大户的认可度与可信度,也会让采购商对所推介的农产品产生良好的信任度,愿意下订单采购。

  南都:你怎么保证你带货的农产品也能让消费者放心?

  陈以霜:我一定要试过才有发言权。特别是在省农业农村厅的平台上,我们更要严把质量关。因为我们不是江湖人,不只做一次生意,要把农产品源源不断地推出去,让更多的消费者成为回头客,真正让全国各地认识阳西的农特产品。

  南都:几场直播下来,你有没有总结一些带货的技巧和经验?

  陈以霜:要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换位思考。4月24日,阳西荔枝直播推介活动当天下了雨,我依然想将直播镜头带到果园里,于是还是冒雨打着伞走进了荔枝产业园,让采购商看到果园的实景,他们才会对我们的荔枝有更深的了解,产生更高的信任度。

  同时,每一场直播后我都会给自己提升一点点定位,从第一次感觉很紧张,到现在不需要讲稿,实实在在、自然地把好产品告诉观众就可以了。

  南都:阳西的荔枝到底好在哪?

  陈以霜:近来我们推出了“我在阳西有棵荔枝树”专属定制活动,399元即可认购一棵阳西荔枝树,我在朋友圈推出了200棵,很快就全部被认购了。我之前也不了解,我们的荔枝与增城、茂名等地出了名的广东荔枝比,种植历史没有它们那么悠久,到底有什么优势?我就认认真真地请教了华南农业大学园艺学院副院长胡桂兵,希望他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他就说,阳西的妃子笑荔枝曾在全国农产品参展活动中荣获金奖,最大的特点就是质量好,8个镇的果园里的荔枝都是优质荔枝。

  所以我们才选择走进荔枝园,让采购商亲眼看看我们的荔枝种植。通过当天直播,县西荔王果蔬专业合作社的种植大户陈迪就告诉我,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收到了近250万定金,非常高兴。

  培养本地百名直播带货网红

  农户也学会“自卖自夸”

  南都:阳西县正在打造广东省“一村一品、一镇一业”短视频矩阵暨区块链+农业试点县,进展如何?

  陈以霜:2019年,阳西县政府分别和广东新浪、腾讯微视、西瓜视频、北京一亩田签订协议,共同打造阳西县“一村一品、一镇一业”短视频矩阵,列入广东省“一村一品、一镇一业”短视频矩阵暨区块链+农业试点县,成为阳西推动农业产业发展和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

  当前我们重点打造“一馆一云四园”示范项目。其中,“一馆”是数字农业展馆,设置展示、数据、交易和培训四个中心,引入多媒体技术、VR技术及互动体验;“一云”是数字农业云应用,建设有大数据综合服务平台、区块链安全追溯系统、VR+互动体验系统、农业大学堂;“四园”包括荔枝、程村蚝、罗非鱼、东水山茶数字农业产业园,通过建设物联网监控、种养生产管理、溯源等系统,实现种养全过程智能化决策、精准化种养、标准化生产和数字化溯源。通过建设数字农业展馆,开展农业大课堂,培养阳西老百姓自己推介自己的产品的能力。

  南都:培训的内容有哪些?效果如何?

  陈以霜:农民大课堂已经开展三期培训,很多年轻人、种植大户、机关单位干部都踊跃报名,但疫情期间人数不能太多,我们都有所控制。根据不同的培训对象会讲解不同的内容。例如,下到镇里培养种植大户,他们的文化水平没那么高,需要和他们讲一些简单实用、通俗易懂的内容,包括如何种植、产品好在哪里、是否无公害等,让他们用口语化的方式向采购商、消费者表达。

  南都:在试水“短视频+网红”营销模式方面,尤其是直播网红的培育方面,阳西有哪些有力措施?

  陈以霜:除了通过省农业农村厅举办的村播培训活动,我们自己也培养了132名短视频制作达人和直播网红,都是当地的“小年轻”。县领导带货只是起到带头作用,真正是要让本地的农民自己销售自己的农产品。

  在疫情期间,为了鼓励直播网红帮忙带货阳西的农特产,通过直播销售3000件农特产品以上的,每件补贴2-3元,累计一个月。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后,这部分补贴就取消了,只是午餐时间会为他们提供工作餐。不过大家还是很积极地报名参加网红直播培训。我们也有和本地音乐协会等协会会长交流,这些有表演基础的年轻人也很乐意参加。

  帮扶带货避免农户返贫

  调结构引导农民种养优质产品

  南都:网红带货、线上直播销售是阳西县脱贫攻坚的实招,这种新潮的扶贫方式效果真的好吗?

  陈以霜:今年3月,我们县首次举办大型消费扶贫欢乐购活动,同时推销8个镇的扶贫户没有销售出去的鸡鸭鹅等农产品,扶贫干部也亲自上门帮他们带货。通过现场销售+网络直播+电商的方式推介产品,那天一天就卖了很多,就连土鸡蛋都卖断货了,扶贫户的产品基本没再滞销。

  短视频矩阵的新模式和新经验,在短时间内,我们的县领导、镇干部、村干部、扶贫干部们纷纷化身网红,为当地贫困户直播带货,让程村蚝、红肉火龙果、东山水茶、阳西丝苗米、溪头五彩薯、胭脂米等特色农产品销量猛增。前不久,阳西全县贫困人数共7484户13570人全部达到“八有”脱贫标准,15个省定贫困村全部达到出列标准并已退出。

  南都:今年是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的关键之年,电商直播还会成为阳西巩固这一工作的重要手段吗?

  陈以霜:电商直播是消费扶贫的方式之一,也是稳定贫困户收入的一项工作。受今年的疫情影响,原来一些农产品错过了春节后上市的最佳时间,导致严重滞销,这也是我们县广大种植户遇到的问题。为了防止贫困户因疫情返贫,我们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亲自到基地,为农户联系电商、搭建平台,帮助他们通过电商解决销售问题。

  另外,如果产品销量不行,老百姓的收入怎么增加呢?疫情期间,老百姓种植的西瓜销路很好,他们都表示,没有政府搭台,一些受影响的农产品可能真的要烂在地里。这是县委县政府利用网上直播带货得来的效果,我认为电商发展大有可为,我们阳西就尝到了这个甜头。

  南都:除了技术赋能,地方农副产品的品质过硬,才能真正打动消费者。如何保障农产品质量,让政府领导带货的流量余温更持久?

  陈以霜:政府要逐步调整农业种养结构,引导农民高效种养优质的产品,阳西的农业、海洋渔业都要向精品化的目标靠拢。比如,以前种植的西瓜重达十多斤,现在一户家庭的消费者少了,这么大的西瓜在短时间吃不完,我们就与华南农业大学合作,种植的西瓜在四五斤左右。又比如,一个农务站的老板在深圳盈利后回到阳西塘口镇租了200万亩水田,自种胭脂米取得成效,这种米每公斤可卖到700元。下一步他就准备带动农户一起种植,自己负责收购。

  我们现在是数字农业示范县,首先要做好罗非鱼、东山水茶、荔枝等产品监测,追溯质量安全。从田头到餐桌,安全最为重要,若源头没抓好、产品不合格,是不会有一个好价格的。所以要朝着原生态、功效好的方向努力,现在农民也逐步认识到质量最为重要。

  南都:未来你还会经常出现在直播带货的镜头前吗?

  陈以霜:只要我们老百姓有需要、产品质量好,我都愿意去宣传推荐。我很希望通过县领导带货,让采购商、种植大户都有利可图,达到双赢。每一场直播带货后要进行总结,实事求是,好的方面继续发扬、不好的要改进。如果一些决策做得不好,也会影响一个地方的发展。

  同题问答:

  南都:你对直播带货这种扶贫方式有信心吗?未来如何发展电商?

  陈以霜:由于直播带货是一个新生事物,很多人持怀疑态度,认为领导是不是在做秀。同时,也存在缺少培训、网红达人积极性不高的问题。我认为这有一个发展的过程,我对电商销售还是充满信心。现在阳西县农业主推“一村一品、一镇一业”,接下来要实现每个乡镇信息化、电商全覆盖。

  采写:南都记者 莫郅骅 实习生 刘钰滢

  受访者供图

编辑: 李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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