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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开业,你愿意让“憨儿”洗车吗?

2018-10-17 09:06 来源:南方网 余丹

  南方网讯 (全媒体记者/余丹 实习生/李晓艺)39岁的林泉(化名)和38岁的连伟(化名)是一对好朋友,和常人不同,他俩都属于轻度智力障碍者,虽然都曾在一些地方短暂工作过,但更多时候都是在家看电视玩电脑。

  如今,林泉和连伟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这份工作,看似可以做得更长久一点。他俩工作的地方,是汕头首家“喜憨儿洗车中心”。

汕头首家“喜憨儿洗车中心”,位于泰山中路周厝塭社区附近。

  喜憨儿,是外界对心智障碍者的统称。据相关数据显示,有62%的心智障碍家庭有强烈的愿望让家中的心智障碍人士出去工作,但只有2%的心智障碍人士目前正在普通企事业单位就业,而曾经在普通企事业单位就业的人群比例也只有8.87%。

  2015年,深圳开办了全国首家喜憨儿洗车店,随后该模式得到全国各地残联、公益机构、家长们的认可,复制到青海、杭州、成都等地。今年世界精神卫生日当天,汕头首家“喜憨儿洗车中心”开业。

  这是由汕头十几名心智障碍人士的家长自发组织起来的洗车店,同时是全国第15家“喜憨儿洗车中心”,由深圳喜憨儿洗车中心无偿向汕头店提供技术支持和运营模式。

  喜憨儿们在洗车店的表现如何?他们能否胜任这项工作?日前,南方+记者实地走访了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记录喜憨儿们工作的一天。

  “喜憨儿”洗车技术获车主肯定

  上午7点多,林泉从家中出发前往工作地点。他还记得自己要乘坐6路车然后中途转乘39路车。9点前,他按时抵达洗车中心,等候老板来开门。其他同事陆续抵达,还有他的好友连伟。连伟是在林泉的介绍下来到洗车中心工作的,记者采访当日正好是他第一天上班。

  刚开门营业,还没有车辆来,大家聚集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来来来,喝茶。”今年21岁的詹勋(化名)不断招呼记者喝茶,只见他娴熟地冲泡着潮汕工夫茶,还会给其他同事的水杯装满茶水。詹勋逻辑思维清楚,讲话流畅,如果不说,丝毫看不出他有轻度自闭症。

  接近10点,陆续有顾客前来洗车。喜憨儿们立刻进入角色,各自负责好自己的工作。詹勋害怕听太剧烈的响声,于是他负责洗车的第一个步骤——用高压水枪先清洗车辆,洗去灰尘和泥沙等。

詹勋正在喷洗车辆。

  詹勋表现欲特别强,当发现记者拿出相机拍照时,他兴奋地说:“记者,记者,快拍我!”技术指导师傅王俊嘉及时地纠正他开小差的失误:“认真一点,不要分心!”

詹勋正在喷洗车辆。

  洗车的第二个步骤是喷洗车泡沫和擦拭车身。这个步骤比较简单,但也需要比较细致的人来做,王俊嘉告诉记者,这个步骤他主要安排女生来做。当天,洗车中心只有詹洋(化名)一位小女生,另一位女生家中有事没来。

  短头发的詹洋今年17岁,笑起来两个小梨涡十分可爱。王俊嘉指导她和其他人一起擦洗车辆。大家拿着海绵小心地擦洗车辆,连雨刷和轮胎的缝隙都不放过。

大家齐上阵,擦洗车辆。

  詹洋擦洗车辆十分认真,雨刷都不放过。

林泉认真地擦着轮胎缝。

郑俊当天是第一天来上班,经过指导,他也很快上手。

  车辆擦拭完毕,又到了詹勋的工作环节,他拿出高压水枪全方位地为汽车喷洗,把车上所有泡沫洗去。

詹勋最喜欢喷洗车辆,车顶的泡沫他也留意到了。

  喷洗结束,詹勋认真地把工具收放回原位。随后大家拿出毛巾,把覆盖在车辆上的水珠擦干。

连伟认真擦干车辆。

詹洋认真擦干车辆。

车头盖掀起来,林泉认真擦干内部零件。

郑俊当天是第一天来上班,经过指导,他也很快上手。

  紧接着,林泉和连伟拿出除尘机,为车辆内部除尘。两个人默契配合,林泉某个地方除尘完毕后,就指挥着连伟移动除尘机走到下一处地方除尘。

林泉和连伟是除尘“二人组”。

林泉有听力障碍,于是被安排除尘工作是最佳的。

车尾箱,林泉也很认真进行除尘,还会询问车主其他杂物是否需要拿开。

除尘完毕,连伟自己收拾好工具。

  当天,有不少市民专程前来体验洗车。中午休息时间,林先生专程开了半小时路程来洗车。

业第二天,只有5辆车的业绩,但后续几天,许多人从新闻获知喜憨儿洗车中心,来洗车的顾客越来越多。

  一辆车,5名“喜憨儿”洗车工,花了近40分钟。“虽然不是特别干净,但是该洗的都洗了,比很多洗车店都用心。”林先生对“喜憨儿”的洗车技术颇为认可。

詹洋比较细心,负责擦洗和给轮胎上蜡。

詹洋细心地擦干车辆边缘处。

大家合力擦干车身水珠。

大家合力擦干车身水珠。

  教“憨儿”洗车需要耐心和细心

  每一个看似简单的洗车步骤,对喜憨儿们而言,都是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指导和反复的训练。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俊嘉也学会了许多与“喜憨儿”相处的方法。

  “听力不佳,就用肢体表达;对于记忆力不好的,则要耐心反复地教,”对王俊嘉而言,要教“喜憨儿”洗车,需要更加细心和耐心,这也锻炼了自己一种新的接触人群的能力,“他们不难教,要把细节分开,和教小孩子一样,等到他们记住了就好,慢慢他们就会有经验。”

王俊嘉(左)还是需要跟紧喜憨儿洗车的每一个步骤。

  午饭时间,大家聚集在办公室吃着盒饭。王俊嘉的爱人告诉记者,目前洗车中心刚开业,饮食方面先将就着,过段时间还会对洗车中心现有的格局进行调整,然后就会安排社工来专职做饭,让“喜憨儿们”吃得开心,家长放心。

中午,开饭时间到了。

劳动了一上午,大家享受着午饭。

  饭后休息时间,新来的“喜憨儿”郑俊拿出他的吉他,给大家展示才艺。郑俊边谈边唱,激情演绎带动其他人的感情,大家拍着参差不齐的节奏,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仿佛一场小型音乐会。

郑俊弹唱着,其他人在一旁拍手应和。

郑俊弹奏着吉他,据说学了2年。

  “你们有没有表扬我?”演奏结束后,郑俊挨个与现场的人击掌,记者也伸出手与他击掌。郑俊击掌力度很大,脸上洋溢着笑容。

当记者问林泉家住哪里,林泉拿出纸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地址。

  据悉,目前,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有十来位喜憨儿学员在此培训就业,配以技术指导师傅和生活管理老师。“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给心智障碍人士提供工作的机会,让他们真正实现自力更生。”吕学泽是一名“喜憨儿”的父亲,同时也是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的主要推动者。

吕学泽(中)指导着詹勋喷洗车辆。

吕学泽(右)告诉喜憨儿们工具的使用。

  他告诉记者,长期以来政府相关部门、社会组织以及机构都在积极探索着适合心智障碍人士、社会能够接受、市场需求的职业,喜憨儿洗车模式开创了心智障碍人士支持性就业的一条新路径,给心智障碍人士提供工作的机会,让他们真正实现自力更生。

  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目前开业一周了,王俊嘉一直与喜憨儿们保持朋友、同事关系。“有残疾,也可以靠自己融入社会;难学懂,反复地做,总能做好。作为普通人,去了解他们,需要换位思考,和他们一样做朋友,去沟通了解,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他们有不同的特长,因人施教。”

王俊嘉(左)指导着喜憨儿工作。

王俊嘉(右)提醒林泉,下一次擦干车辆需要注意。

  洗车中心张贴有“体现价值、赢得尊重、掌握技能、参与工作”的标语。这十六个字,反映了王俊嘉对喜憨儿们的期望,“负责好一件事,就擦净轮胎,也能叫‘匠人精神’吧。”

  记者采访当天,还有一位“喜憨儿”小彬因为癫痫发作而没有来上班。“脑瘫儿脑缺氧,有时就会癫痫发作。”小彬妈妈李女士告诉记者,小彬今年27岁,她自己在家照顾孩子。对于李女士来说,洗车店能够接纳有缺陷的孩子们,让他们工作,对家人来说是一份希望。

  “我和丈夫都60多了,不知道还能陪伴孩子多久,”在此之前,李女士也曾试着带儿子去找机构学习工作,但因为儿子自身的状况,都被善言劝退了,“以前想去工作,都没这个资格。”

  “这家店是这些家庭组建起来的,所以孩子们去融入,家长们也不会有什么顾虑,起码不会被排斥,害怕被劝退,”李女士的言语质朴而真诚,“就希望这家店能被社会人接受,大家愿意去那里洗车,不要歧视这些小孩,怕他们洗不干净,或者弄坏。”

洗车完毕,连伟把洗干净的毛巾晾起来。

下午时分,又有车辆来了,喜憨儿们又投入新的工作。

  更多关于汕头“喜憨儿洗车中心”成立背后的故事,以及“喜憨儿”家长们的看法,请关注10月18日南方日报汕头观察的详细报道。

编辑: 何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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