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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片之父”黎民伟的湛江往事
2012-03-10 00:00:00 来源: 湛江日报  暂无网友评论

黎民伟全家福

黎民伟妻子、著名影星林楚楚

  黎民伟(1893-1953),原籍广东新会,集编剧、导演、制片于一身,创下中国电影不少个“第一”,有“中国电影先行者”、“香港电影之父”之称。1953年病逝香港,享年60岁。他的追悼会上,挂着“国片之父”的横额。1994年香港第13届电影金像奖将“最高致意奖”颁给黎民伟,奖词曰:“香港电影拓荒者,缔造历史第一人”。2005年北京中国电影博物馆揭幕,五位中国电影开拓者并立铜像纪念,黎民伟是其中之一。

  中国电影开拓者的传奇人生

  黎民伟少时在香港读书,自幼喜爱摄影与戏剧。16岁时,加入中国同盟会,投身国民革命,用戏剧宣传革命。广州“三·二九”起义前,他利用戏箱从香港偷运枪支支援黄花岗起义。1913年,在香港组建“华美”电影公司,合拍第一部由香港出品的影片《庄子试妻》。黎民伟之妻严珊珊,在片中扮演“侍女”,是中国第一代女电影演员。1927年,《庄子试妻》被商人携往欧美公映,开始了中国影片在发行海外。1924年,黎民伟拍摄由《聊斋》改编的影片《胭脂》,是香港第一部根据文学名著改编的故事片,开创了香港电影新纪元。

  自1921年起,黎民伟追随孙中山,扛着摄影机,纪录了辛亥革命、大革命时代孙中山和革命军的重要活动,开创了中国拍摄纪录片的先河,又被誉为“中国纪录片之父”。 黎民伟的革命热情得到孙中山的高度赞扬,亲题“天下为公”四字相赠。

  1923年5月,黎民伟与兄长黎海山、黎北海创办香港第一间全华资的民新影片公司。随后,独拍或合拍了大量中国早期电影史上的重要作品,诸如:《城市之夜》、《母性之光》、《三个摩登女性》、,《天涯歌女》、《大路》、《渔光曲》、《新女性》、《迷途的羔羊》等。日本侵略上海时,他不顾个人安危,在战火中拍摄数部反映“一·二八”抗击日军的新闻纪录片,为我国早期拍摄的新闻纪录片作出杰出贡献。 1941年香港沦陷后,他携眷奔回内地,从事电影戏剧宣传抗日救亡活动。抗战胜利后,他回香港继续孜孜从亊电影工作,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一生共制作了53部故事片和30多部纪录片,为中国电影亊业作出重大的贡献。

  黎民伟毕生致力推动中国电影发展,他人生充满传奇,与湛江有着不解之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亊。

  父亲黎兆昆曾是赤坎富裕商人

  黎民伟的父亲黎兆昆,1853年出生于广东新会,祖辈靠小本生意维持生计。黎兆昆自幼聪明英俊,经商很有天分,十几岁就帮父亲打点生意,并独撑门面。生意做大后,决心到粤西闯一闯。时下湛江赤坎是闻名遐尔的商业重镇,一度商贾云集。黎兆昆辗转来到赤坎,并掘到自己生意上的第一桶金。

  当时,外国商船常出入赤坎外海,用驳船转运洋货到赤坎,黎兆昆瞄准外贸生意。日本的一些商人急于扩大中国市场,寻觅代理人。黎兆昆长期与他们打交道,被他们相中,经常来往于中国与日本之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为赤坎很有钱的商人。黎兆昆事业有成,早期在赤坎娶了两房太太,生下四男二女。事业大后,觉得两头奔走太辛苦,便带着第二妻子去了日本横滨,1893年在日本横滨生下第六个儿子黎民伟。黎兆昆居住日本,在赤坎的商铺物业委托他人打理,黎民伟6岁时生母病故,被带回香港寄宿在长兄家中。

  1899年,法国租占广州湾,广州湾成为自由港,黎兆昆从日本回广州湾定居,继续从亊外贸生意并大置物业。在赤坎的民权路,有砖木结构的三层楼“万生隆”商铺,勒石“黎顺基堂”,黎民伟还把孙中山赠送的墨宝“天下为公”真迹悬挂正厅,气派非凡。此外,在赤坎民族路、中兴街和福建街,他均有许多房产。1939年10月,黎兆昆在赤坎病逝,享年87岁,大殓之日十分隆重,后用厚棺将遗体运往香港,葬在香港青山墓地。

  在广州湾的最痛心事

  黎民伟也是在广州湾掘到第一桶金。他不愿在大哥篱下受牵制,要自立拼搏。中学毕业后便像父亲一样闯拼广州湾,走上经商道路。他将广州湾的优质大米运到香港卖,生意越做越大。有一次,日本商人有一大批稻谷受潮,表面有霉,低价抛售。黎民伟发现磨去谷壳米质尚好,便大量购进,赚了一大笔钱,成为富有商人,为他日后投资电影业奠定一定经济基础。有研究黎民伟的学者认为,黎民伟的电影成就离不开当初在广州湾创业,广州湾间接也为中国电影亊业发展记下历史的一笔。

  1941年底,日寇占领香港后,日伪威迫黎民伟出来主持香港的电影工作,他大义澟然,不为所动,带着全家十多口人逃亡到广州湾。出逃前,为了保存《勋业千秋》这部纪录片,他让员工先把底片偷偷运走。不幸的是,货轮刚到广州湾遭日军飞机轰炸,影片葬身海底。《勋业千秋》是黎民伟呕心之作,他将为孙中山和辛亥革命所拍摄的11部纪实影片,辑录汇总而成,被视为是“血肉的实录,珍贵的国宝”。底片被毀,对黎民伟打击非常大,每次谈起此亊,都心如刀割。日本投降后,广州湾辟建湛江市,曾打捞战时沉船,黎民伟让二妻林楚楚到湛江搜寻,结果无功而返。电影母片失去,黎民伟拍摄的有关民国革命影片仅存个别拷贝和零碎资料。

  在广州湾的苦难历程

  黎民伟冒着生命危险,秘密帶着家眷十多口人,于1942年5月8日登上“宜阳丸” 货船逃难到赤坎,住在祖屋“万生隆”。抗战时期,广州湾属法国殖民地,暂偏安一隅,大量难民逃到广州湾,造成人口猛增,赤坎由四五万人剧增到近十万人。人们流离失所,找不到工作,物价飞涨,民不聊生。黎民伟从香港带来钱物渐坐吃山空,为了生活着落,他日夜奔走寻出路。他的两位妻子,曾是中国电影著名明星的严珊珊、林楚楚每天都蹲在街头摆地摊,卖旧衣、杂物帮补家计,生活过得十分清贫。

  为了生计,黎民伟联络一些香港难友和电影人,筹款在今九二一路合办了一家“福禄寿饭店”,黎民伟任经理。1942年9月25日,饭店开张,赤坎出版的《广州湾日报》为此作过专门报道。初时生意还不错,但随着赤坎饭店日益增多,竞争激烈,便逐渐由盈利变为亏本。后来黎民伟又把目标投向娱乐业,他租用赤坎文章村一片榕树林,投入大量资金,办起 “文园游乐场”, 内设棋壇、诗迷室、八阵图、射击场、餐饮部等。游乐场于1943年2月5日春节开业,参加揭幕民众齐唱国歌,镇武堂、英武堂醒狮队和武术队前来表演助兴,吸引众多游客。正当生意日盛时,传来日本侵略军已逼近赤坎,人心慌乱,游乐场生意一落千丈。2月20日,日军占领广州湾,经营只有十来天的游乐场无奈夭折,血本无归。广州湾沦陷后,“福禄寿饭店”也随即自动关闭。多年后,黎民伟写下《历史失败之回顾》一文,回忆他在广州湾的艰苦岁月。

  始终站在抗日救亡前列

  黎民伟在广州湾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一直站在抗日救亡的前列,积极参与抗日救亡工作,利用电影、戏剧宣传抗日,鼓舞民众,打击敌人。田汉当年曾经写诗赞其是“十年银坛苦斗人”,褒扬他为抗战作出的贡献。

  在广州湾期间,黎民伟与王君伟、骆乃琳、张雪峰等艺人成立艺联剧团,他的妻子林楚楚、儿子黎铿是主要演员,在赤坎文化戏院(今中山二路金桥服装厂)演出《明末遗恨》、《郑成功》、《武则天》等历史剧,利用舞台积极宣传抗日。随后又组织留湾剧人协会,演出吴祖光著名大型话剧《碧血忠魂》,将东北义勇军抗日英雄苗可秀的英勇事迹搬上舞台,在寸金桥畔搭建露天剧场为民众演出,观众反响十分强烈。剧团还到培才中学义演爱国历史剧《郑成功》,为学校筹募义学基金和奖学金,鼓励学生努力学习,日后报效国家。14岁的黎铿,以妹妹黎宣为主要骨干,自行招集了一群十七岁以下的少年男女,成立“长虹少年剧团”,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抗日宣传。

  1942年11月12日是孙中山涎辰纪念日,黎民伟择此契机,进行大规模抗日宣传鼓动。他把仅存的国民革命大型纪录片拷贝《建国史之一页》,隆重推出在赤坎百乐殿戏院公映。他精心策划电影海报,亲自为宣传广告撰文。影片连续放映数日,场场满座,盛況空前。广大市民深受鼓舞,群情激昂,掀起支援抗日捐款热潮。90多岁的冯禄老先生,至今记忆犹新,他看了影片,激动万分,立志投笔从戎,考进了黄埔军校,与日寇血战沙场立了战功。

  广州湾沦陷,又引发新的一轮流亡潮。1943年11月1日早上,黎民伟全家在沙湾坐上雇租的木船向广西陆川、柳州进发,开始新的流亡生活。黎民伟在广州湾的一年半时间里,与湛江和这里的人民建立了深情厚谊。广州湾流亡岁月刻骨铭心,抗战甠利后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他一直想到湛江看看故园的变化,可惜天忌英才,他仅花甲之岁便离开人世,重返湛江的愿望无以实现。

作者:骆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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