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提示：权威是政权的本质属性。从行为科学和社会心理的角度看，权威是建立在公信力、影响力、执行力基础上产生的信任感、敬畏感和服从惯性；从政权建设的角度看，权威是一种建立在共同信念、公平正义、法治规范、利益协调基础上对国家政权、国家机器的一种敬畏和自觉。公众一旦形成对政府的信服感、权威感，很多困难和风险就趋于容易化解，困境将不攻自破。否则，必将事倍功半，甚或徒劳无功。

　　新权威主义是二十世纪80年代影响很大、争议很激烈的一种社会思潮。它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却充分反映了当时一些知识份子对中国改革尤其是政治体制改革的思考，对其进程亦起到一定的影响。在实践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社会、实行依法治国成为国家大政方略的今天，权威问题已经是不可回避的现实拷问。执政者必须在如何看待权威、怎样科学运用权威的问题上作出抉择。本文重新评价新权威主义并不是再踩一脚或者为其翻案，而是试图总结其产生以来20多年的实践，还新权威主义一个客观的评价，分析权威与民主、和谐的辩证关系，进而提出现代政权权威建设的普遍性意义，并对现代政权权威建设的基本路径提出见解。

　　一、新权威主义概述

　　新权威主义的产生和发展有其复杂的社会背景和理论渊源。上个世纪80年代，我国的改革进程进入经济上的分权和扩大企业经营自主权阶段，同时也就涉及到调整政企关系、转变政府职能等方面，因而一下子就触及十分敏感的政治体制改革问题。由于当时政治氛围的原因，很多观点在意识形态禁区周边欲言又止、欲罢不能，于是围绕民主、法治、自由等政治体制问题的观点、见解用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面目逐步展开，出现了很多折中性的言论乃至思潮。

　　新权威主义的主要观点：一是主张用权威保障自由。二是认为新权威主义是任何国家走向现代的必由之路，主张先要权威，后要民主。三是主张集权或半集权。普遍赞同集权或半集权是落后国家在现代化早期所经历和实行的一种政治形态。所以，在政治领域中所进行的改革任务，主要不是推进政治民主化而是实行必要的政治集权和政治垄断。四是主张精英政治，寄望开明首脑。即少数精英分子居于领导地位，代表多数民众的利益，把握国家的发展方向。

　　新权威主义在当时曾经盛极一时，对当时的一些政治人物产生过重大影响，但在当时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新权威主义之争在1989年下半年便偃旗息鼓了。时隔20年，今天回过头来看，当时的那场论争并不完全是一场意识形态论战，也不完全是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的论战，而是改革派阵营内部折衷派与激进派之间的论战。双方争论的核心问题，是民主至上，还是稳定至上的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从上个世纪最后十年到本世纪初几年的时间里，国内主流话语虽然竭力回避“新权威主义”，但实际上相关的几次学术讨论或是体制改革研究的核心还是新权威主义关注的那些主要问题，只是大家已经跳出了是否应该施行新权威主义的问题框架，开始讨论在现有国情下如何运用权威更好地推进改革和现代化进程的实质性问题。

　　二、权威的现代意义与新权威主义的狭隘

　　（一）权威是政权的根本属性

　　2008年，人们惊讶地发现，中国经历了冰雪冻雨灾害、特大地震灾害、世界金融危机、社会矛盾凸显等一系列考验，但经济社会依然保持平稳较快增长，北京奥运会无与伦比，几乎可以说在世界性恐慌中风景这边独好。这引发国际传媒的不断惊叹和深层反思。新加坡资深中国问题专家吴伟用“智者不乱，仁者不惧”来形容中国政府的权威形象，认为，“外界对中国诚信的习惯性怀疑已经动摇，中国政府的权威得以体现，其处理危机的能力使外界刮目相看”。这一评价使人们又想起了权威问题来。

　　从行为科学和社会心理的角度看，权威是建立在公信力、影响力、执行力基础上产生的信任感、敬畏感和服从惯性；从政权建设的角度看，权威是一种建立在共同信念、公平正义、法治规范、利益协调基础上对国家政权、国家机器的一种敬畏和自觉。公众一旦形成对政府的信服感、权威感，很多困难和风险就趋于容易化解，困境将不攻自破。否则，必将事倍功半，甚或徒劳无功。一句话，权威是建立政权、维护政权的初衷，是政权的根本属性。

　　权威是政令畅通的重要保障，没有权威的政权是不可想象的。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的阿根廷、前苏联，国家动荡、分裂、衰退的原因，都可以找到权威缺失的根源。在我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断完善，党的领导不断巩固，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政权的权威性因之不断深入民心。当前，改革开放正进入攻坚克难的新阶段，涉及的矛盾，触动的利益，引发的问题都将是深刻的，这种深度的改革需要一种高度的权威，必须科学地运用权威建设一般原理，使一定的权威成为社会和谐的润滑剂。

　　（二）新权威主义的狭隘

　　割裂权威与民主的关系，以为权威等于集权。科学的权威观是，可靠、持久、经得起风吹浪打的权威是来自于共同信念、公平正义、法治规范、利益协调、民主自由、情感认同、有效作为等系统作用的一个体系，不可能来自于单一因素。民主的过程是一个最广泛体现公众意志、维护公众利益的过程，也是一个最大限度形成集中意志、打造公众理想的过程，因而也是一个权威建设的过程。权威和民主并不对立，而是共生于同一统一体中。新权威主义者只注重权威的权力性来源，与民主、自由相对立，这是他们的致命伤。

　　无视权威的本质内涵，以为权威就是个人权威。封建主义的权威观是建立在天授权力、君权至上、个人崇拜的基础上的，集权与强人是树立权威的极限路径。新权威主义者所主张的权威，其实并没有走出旧权威主义的樊篱，依然停留在只有集权才有权威、只有强人才有权威、先要权威后要民主的认识阶段。其实，权威权威，讲的是政权、权力的威望，是指一个政权整体的权威。它的来源、建设路径、存在意义全部来自于政权建设的体系，不在于个人，不能靠单一因素，更不在于集权。

　　忽视权威与和谐的辩证关系，导致人们对权威的理解误入歧途。权威、民主、和谐是一个铁三角、梦幻组合，没有权威的民主是脆弱的，没有权威的和谐也是脆弱的。新权威主义者忽视了权威与和谐的辩证关系，认为变革时期需要强人政治，需要铁腕手段，结果得出了集权等于权威、强人等于权威的结论，导致人们对权威的误读，使到全社会讳莫如深，谈威色变，后来20多年权威一词几乎失踪于社会主流词汇。

　　忽视权威的时代性，弱化了权威建设的迫切性。当前，时代变得透明，社会日益开放，利益主体和思想观念多元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如果不重视政权的权威建设，没有及时形成现代权威，很容易出现权威空挡，社会将会“六神无主”，容易陷入混乱。例如：基层政权就有权威建设方面的“三失”：一是无力而无威。镇一级没有自有财政，财力捉襟见肘，对群众的困难徒叹奈何，群众自然难以敬重。二是无德而无威。在一些村，由于监管不到位，账务不公开，议事不民主，导致群众上访成风，这样的村组织自然没有威信。三是无序而无威。一些上访者敢闹就赢，闹越凶越有用；一些非法行为没有及时有效法办，气焰嚣张，导致守护基层一线的干部威风扫地。针对这种情况，加强政权权威建设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而新权威主义把权威作为改革过渡期的权宜之举，忽略了不同时代需要不同权威的重要外延，看不到未来社会对权威的持续需求，才会得出集权、强人、先经济后政治的错误结论，混淆了对权威的社会认同。

　　三、现代政权权威建设的基本路径

　　权威来自于公信力、影响力和执行力。公信力来自于共同理想、法治程度、执政业绩、社会公平度；影响力来自于权力性因素和非权力性因素，包括情感性因素；执行力来自于一线基层干部的形象、能力和作为。可以说，权威来自于包涵共同信念、公平正义、法治规范、利益协调、民主自由、情感认同、有效作为在内的一个体系，核心是法治的权威。

　　（一）国家政权权威建设的基本路径

　　坚定共同理想。社会成员对共同理想的广泛认同是政权权威建设的首要问题。没有旗帜就没有方向，没有主旋律就没有共同意志。必须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旗帜，最广泛地统一全体人民的共同意志，形成对国家意识形态的高度认同，为政权权威提供源源不断动力。

　　彰显国家意志。在涉及国家主权、民族尊严、制度优势等问题上义无反顾的彰显国家意志和政府作为，为全民提供坚强的政治后盾，激发爱国情怀。要使全民感到国家的强大和政府的可靠，为这样的国家和政府感到自豪、信任。

　　注重利益协调。以科学发展观为主导，以建设和谐社会为目标，以社会公平为导向，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为桥梁，以法律、信访、改革为主要手段，不断协调社会成员、社会群体之间的利益矛盾，化解利益冲突，维护公平和稳定，彰显政府作为。让全民从作为中看权威。

　　坚守法治方向。坚持国家利益至上、人民利益至上、宪法法律至上的统一，树立“人为本、和为贵、法为上”理念，建设以法治化为主导的权威体系。坚持用法治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用法治协调利益、化解矛盾；用法治树立权威、维护权威；用法治提高提高公信力、影响力、执行力。使敬畏法律、敬畏司法成为公众行为习惯。

　　矢志推进民主。坚持用扩大人民民主来形成统一意志，把党的领导、依法治国与发扬民主有机统一起来，在民主进程中集中民智、体现民意、维护民利、掌握民情、尊重民俗、凝聚民心，通过发展民主来利于集中，促进全民对政权的自觉敬畏、服从，形成最持久的权威效果。

　　科学分设职权。不断推进体制改革，对各个政权组成部门和中央与地方的事权、人权、财权的划分更具科学性，形成责权明确、分工合理、监督到位、制约有效的政权管治和行政运作机制，大大减少施政的失误、重复和内耗，在合理、畅顺、高效的施政过程中赢得民心，树立权威。

　　把握正确舆论导向。彰显国家政权权威，需要一定的舆论支撑。就算是在标版新闻自由的很多西方国家，也不允许随意攻讦政府、仇视政权权威的言论蔓延，这要形成维护政权权威的底线。底线不仅这些，还包括法律、政策以及施政过程中，都要形成维护国家政权权威的一系列底线。

　　（二）基层政权权威建设的基本路径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越来越焕发制度魅力、体制威望的今天，树立基层政权权威的路径主要靠“内生、外护、久积”六个字。

　　内生：靠队伍建设。一是以忠生威，强化政治责任。二是以法生威，坚持公正执法。三是以信生威，恪守政府信用。四是以情生威，密切群众关系。五是以勤生威，树立勤政形象。六是以能生威，增强执政能力。七是以严生威，坚决维护法治尊严。八是以廉生威，保持清正廉明。

　　外护：权威主要靠内生，但也需要外在的维护。对基层政权的权威维护必须纳入国家施政的基本纲领，作出务实的安排。一是矢志不移地推进法治。二是加强舆论引导，优化舆论环境。三是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营造权威文化，优化人文环境。

　　久积：靠日积月累树权威。一要靠制度优势，不断改革体制机制，实现民主、法制、权威的有机统一，使有关各方相成相济，统一协调。二要不断为最广大人民群众创造利益，满足需求，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三要不断化解社会矛盾，畅通投诉及解决渠道，建立社会反馈机制，最大限度减少负反馈。

(编辑：文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