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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部义工法即将问世 义工不是免费劳动力

2004-10-27 16:24:16 南方日报 江强 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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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市人大法制委员会讨论《深圳经济特区义工服务条例(草案)》

    南方网讯 倾诉失意时,“义工”是电话那端的安慰;大雨滂沱时,“义工”是街头及时的雨具……红黄马甲穿行于大街小巷,成为深圳靓丽的风景,义工日益融入市民生活,让城市充满爱心和生机。然而,生活不全是鲜花和掌声,义工们也不时面临尴尬:曾被当作“免费劳动力”,曾被人误解为出风头、争荣誉,曾因服务时意外受伤而独自离去……

    10月9日,《深圳经济特区义工服务条例(草案)》(以下称《草案》)在深圳市三届人大法制委员会第25次会议上进行讨论,对义工的权利和义务作明确界定。不出意外的话,10月底深圳将诞生全国首部义工法。这是一个令人瞩目的信号,标志着义工事业进入了理性发展的崭新阶段。

    误读 义工是免费劳动力?

    “义工”的“义务”虽说是免费服务的意思,却绝非法律上所说的义务。义工和服务对象之间保持自愿、平等的关系。许多人甚至企事业单位把义工当作了廉价的劳动力,违背了义工的自愿、公益和非牟利性等特性。

    一份来自深圳市义务工作者联合会的数据显示,深圳全市注册义工已近6万,义工累计提供服务已超过100万人次,注册义工每人每年服务时间超过50小时。在市政府近期主持的一项民意调查中,84%的深圳市民认为义工“值得尊敬”,91%的市民表示“愿意加入义工组织”。而另一份统计表明,目前中国志愿者只占人口总数的7%,且多为青年和在校的大中学生,经常性参加志愿活动的人较少。两相比较,说深圳义工服务走在全国前列确实不虚。

    “光看这些数据,还不能说明我们的义工工作已经很好了。对比美国或者西欧,深圳的义工事业其实还处在起步阶段,”在深圳市义工联秘书长巫景钦看来,社会上不少人对“义工”存在误读。

    “义工联的电话热线员以前经常接到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电话,如有人打电话叫义工过去帮带小孩、做清洁,过去一看,主人完全有能力做这些事,如果拒绝还被恶语相向。那些人心里想,义工不就是免费给人服务的吗?”

    巫景钦说,“义工”的“义”虽说是免费服务的意思,却绝非法律上所说的义务。“义工源于西方19世纪,一些知识群体,如学者、学生、有先进思想的商人等自发组织起来,参与慈善事业和社区服务,解决一些诸如贫困、失业等社会问题。义工的英文称谓为:volunteer,其含义就是出自本人意愿的。义工具有志愿性,义工和服务对象之间保持自愿、平等的关系。”

    然而,许多人甚至企事业单位把义工当作了廉价的劳动力,违背了义工的自愿、公益和非牟利性等特性。巫景钦说,由于对义工工作性质的误解,一些单位和个人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在一些会议场所,把大批义工拉去当听众扎场子。甚至在一些特殊纪念日,大批义工被拉去搞活动,“凑热闹”做一下秀,浪费了不少义工人力。

    现实 仅有爱心是不够的

    要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义工却不只是拥有爱心和时间这么简单,还必须加上一定的经济能力和技术水平。在市义工联,由一个临时义工成为注册义工必须经过培训,内容都跟服务中所遇的具体问题相关,如怎样与老人、孩子交流等。

    在刚刚结束的第六届高交会上,5000余名义工给四方来宾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周到的服务,文明的举止,使义工成了高交会场的又一“名片”。市义工联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次临时义工的招募十分火爆,尽管一个月前名单就已确定,但直到开幕那天仍然有人打电话询问报名事宜。

    “当一个义工几乎没有设什么门槛,条条框框多了反而会打消人们做义工的念头,毕竟它还没有完全深入我们社会。”巫景钦说,加入义工队伍的底线就是合法公民、具有爱心和时间。

    然而,要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义工却不只是拥有爱心和时间这么简单,南山区义工联副理事长李英峰认为,还必须加上一定的经济能力和技术水平。作为一名有8年实践经历的义工,1996年初,李英峰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自发组织起一个义工小组,他们当时主要是帮助一些孤寡老人。

    1997年,他们被南山区团委“收编”,成立了区义工联合会,后来逐渐发展到助学、助残、网络等5个小组。“我的经历证明,没有经济基础,能长期做下去的很少,比例绝对不到百分之五。”

    巫景钦也说,做一个合格义工,培训必不可少。以前有的义工没参加培训,去老人院服务后,老人却告诉义工联的工作人员以后不要来了。原来,这些义工不了解老人的脾气和需要,只顾自己唱歌跳舞、表演节目,老人感觉“闹”得慌。事实上,大部分老人感觉孤独是因为没有耐心的倾听者,“其实你只要静静地陪在一旁听老人倾诉就好了”。

    在市义工联,由一个临时义工成为注册义工必须经过培训,内容都跟服务中所遇的具体问题相关,如怎样与老人、孩子交流等,担任培训任务的是一些资深义工。今年11月,深圳市义工联即将启动一个项目义工计划,一批已注册的项目义工将远赴非洲支医支教。据该项目负责人介绍,对这些项目义工的要求就更高了,他们要跟义工联签订一个合同,双方明确权责,如果违约还要承担相应责任。

    组织 各行其是造成人员浪费

    市、区两级义工联在组织架构上不是很明晰。有几次活动,市、区义工联都派人去了,结果是造成大量的人员浪费,另外,市、区两级义工联有时各自为战,缺乏有效沟通。

    参加第六届高交会的5000“红马甲”,来自近20支注册团队。据记者了解,近年来不少党政机关、企业团体都组织了自己的义工团体,目前深圳市市一级的单位、企业的义工团体达到580多家。巫景钦认为,一些党政机关、企业团体在组建义工团体时过多地进行了行政干预。

    但是,也有人批评巫景钦领导的市义工联“忙于事务、协调缺乏”。作为深圳市最大的义工组织——深圳市义工联,成立于1990年6月,是由共青团深圳市委发起、由志愿为青少年、为社会服务的社会各界士组成的社会团体,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负责组织、协调全市义工服务行动。在巫景钦递给记者的名片上,除了印有深圳市义工联秘书长外,还印有共青团深圳市委社区与权益部副部长一职。南山区义工联一位负责人说,市、区两级义工联在组织架构上不是很明晰,市义工联作为团委的一个下属机构,主要作用应协调各区的义工活动开展,不必直接插手义工业务。“义工服务的最后落脚点应该是在基层社区,每个社区都有自己的义工,那样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市里倒不必直接去运作,”这位负责人说,有几次活动,市、区义工联都派人去了,结果是造成大量的人员浪费。另外,市、区两级义工联有时各自为战,缺乏有效沟通。

    巫景钦则认为,市、区两级义工联在架构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我们都可以通过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来推动整个义工事业的发展,共同起着带头示范作用。” 

    “但这种各行其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义工事业的发展”,李英峰说,由于诸多条件的限制,南山很难组织起有规模、影响大的活动。尽管如此,南山区义工联还是自己主动与别的义工组织联系,联合开展活动。今年三月,义工联曾与一些企业联手,解决了粤北山区一个村办小学的危房问题。

    展望 《草案》明确义工权利义务

    《草案》第17条指出,“义务服务范围包括帮困助弱、环境保护、医疗卫生、扶贫支教等社会公益服务、社会公益机构和社会弱势群体”,这意味着,收养职业乞丐、为某些机构做宣传等种种曾颇令义工头痛的活动,均被排除在外。

    10月9日,《草案》在深圳市三届人大法制委员会第25次会议进行讨论。经讨论后,根据法委委员的意见,再次进行修改后的《草案》共分六章、二十九条,明确了立法目的和适用范围、义工的权益保护和义工组织的架构,对义工的服务对象、受理程序以及义工经费的筹措管理都做了详细规定。“作为开全国义工服务先河的城市,深圳制订一部针对性较强的义工服务法规的内外条件已经成熟。” 《草案》起草人之一的巫景钦说。

    巫景钦回忆,《草案》从1998年就开始酝酿,2002年团市委会同市人大法制委员会开始正式起草,起草小组成员包括团市委、市人大法制委员会、市义工联的人员和其他义工组织的代表。《草案(征求意见稿)》形成后,向团中央、市教育局、市民政局等单位广泛征求意见,并将《草案》贴到深圳市义工网上,听取社会各界的看法。

    “《草案》的制订是在《广东省青年志愿者条例》的基础上,参考美国、加拿大等相关规定,针对深圳义工工作中碰到的实际问题拟订的”,巫景钦说,“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欲速则不达。比如对于义工人身保险这个热点问题,我们认为一个公民在决定做义工的同时就已经志愿承担了风险,而对于保障义工的工作环境安全则是必要的,这些都在《草案》中有所体现”。

    针对以往义务服务的范围没有明确导致的“免费”劳动力的误读,《草案》的第17条指出,“义务服务范围包括帮困助弱、环境保护、医疗卫生、扶贫支教等社会公益服务、社会公益机构和社会弱势群体”,这意味着,收养职业乞丐、为某些机构做宣传等种种曾颇令义工头痛的活动,均被排除在外。

    另外,《草案》规定,申请义工服务应提交相关资料,包括《申请义工服务登记表》;申请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行为能力的,由其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代为申请。同时还规定,义工服务组织有权对服务申请对象进行审查,不符合条件的,可不予受理。义工服务组织作出提供服务的决定后,与服务对象签订服务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服务过程中,义工和服务对象应当严格执行服务协议,一方要求变更协议的,由双方协商处理。

    南山区义工联副理事长李英峰对义工法的出台寄予厚望,“由于相关法规缺席,曾给义工事业的发展带来诸多问题,这个法规的制订必然促进义工事业的良性发展”。对此,广东正翰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刘子龙认为,通过立法促进爱心真正作用社会,惠及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是好事,“但作为国内首部义工立法,其能否起到积极意义关键还要看实际运用”。

    义工,每个人都能做都该做

    在南山文体中心的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办公室里,记者约见了已在深圳做了四年义工的“土豆”,这个真名叫陶明,今年22岁的河北姑娘讲起了她的义工经历。

    我当义工属纯偶然,那时刚从老家来深圳,陪一个朋友到义工联报名,自己觉得好玩也报上了一份,没想到从此与义工结下了缘分。在参加培训时,那些老义工给我们讲了关于义工的很多东西,感触很深的,大概是因为自己以前没经历过吧。

    我第一次做义工是照顾一个叫林伯的中年人,50多岁的他当时正坐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天空。林伯因小儿麻痹症导致了四肢瘫痪,家里只有一个70多岁的老母亲照顾他。到他家里后,林伯小声地对我说:“闺女,我已经好久没有走出村子了,能不能推我到村子外边去看看?”我立刻去义工联借了个轮椅,将他推了出去。兴奋的林伯一路叫着、嚷着,我却很吃力,你想想,一个90多公斤的大胖子有多沉啊。走着走着,林伯突然不说话了,我低头一看,这个50多岁的汉子竟然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落下义工联的其他活动。在长期的义工服务中,我收获了一份份孤寡老人、困难儿童回报给我的真情。有时挺感动的,因为我做的就是一些挺平常的事啊,陪老人聊聊天、跟他们一起运动运动啊什么的,这些事其实谁都会做,谁都有机会去做的。

    当然啦,也有一些不顺心的事。我曾在南山区一家小学的推荐下,接受了一名三年级的小男孩的家庭辅导任务。其实那小孩子家里经济条件挺好的,他爸妈天天只顾打牌,根本不管他。服务几次后我跟家长沟通,说这样下去我们就不再提供服务了,他爸妈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义工不就是学雷峰,免费给人服务的吗?真是郁闷,不过这样的事现在越来越少了,大家对义工的看法也许在慢慢改变。

    去年,南山区义工联要招一名专职义工,我就把原来在一个网络公司的工作给辞掉了,过来应聘做上了专职义工。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听一些义工服务的申请电话,把他们记录在案,然后再联系义工组织开展活动,活还真不少。义工联基本没有什么经费,我的工资也不多,才800元,可怎么说呢,我还是愿意做这个事的。我最近在旁边的南山羽毛球馆找了个兼职工作做,白天在这里上班,晚上过去做兼职,挺充实的。

    家里人也挺支持我做义工的,我父亲原先也在深圳工作,现在回去了,一年跟亲人也见不上几面。我想以后也许不会一直在这里做,毕竟还年轻,路还很长。但无论走到那里呀,走到哪座城市,我的公益之心是不会改变的,我都会一直做下去的。

    我很喜欢深圳的,这里的人都挺真诚的啊,你慢慢就会明白,做义工是每个人都能做而且每个人都该做的。

  大事记

    1989年8月,团市委创建和扶持了“关心从聆听开始”青少年热线电话服务,当时共有19名义工参与服务,这是我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义务社会工作者队伍。

    1990年6月6日,“深圳市青少年义务社会工作者联合会”正式成立,成为我国第一个义务工作团体,并于1994年催生了“中国青年志愿者行动”。

    1996年,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深圳市青少年义务社会工作者联合会”更名为“深圳市义务工作者(志愿者)联合会”并沿用至今。

    2003年底,市义工联已开办了13大类30多个项目的义务服务,主要服务项目有青少年热线电话、法律援助、残疾人服务、老人服务、学生服务、环保服务、秘书服务等。注册义工已近6万,累计提供服务已超过100万人次,全市参与过义工服务的市民超过300万人次。注册义工每人每年服务时间超过50小时,非注册义工或短期义工每年服务时间超过270万小时。全市义工的服务时间相当2278个人全职为社会提供服务。

    发展简史

    义工,也被称为“志愿者”,它的英文称谓为:volunteer。其含义就是出自本人意愿,为某一工作奉献精力、体力,尽一点义务并承担一部分责任,却不接受报酬。

    联合国早在1970年就成立了联合国义工服务,近30年来,有超过3000名来自世界各地拥有合格专业的人士,义务地为全球有需要的国家及人士提供超过6000项的服务。联合国已将每年的12月5日定为“国际义工日”,目的就是鼓励全球各地政府及团体,于当天共同表彰义务工作人员对社会所做的贡献,并借此提醒社会各界人士积极支持和参与义工工作。

    在英国,“社区服务志愿人员”于1962年创立,凡是16至35岁的志愿者都要直接为需要帮助的人服务。他们帮助无家可归者、年老体衰者、犯罪的青少年以及精神和生理不健全者。而他们的工作场所包括学校、医院甚至监狱,其中三分之一的工作是帮一些残疾人能够独立生活。

    中国志愿者服务事业的大规模开展始于1993年底共青团中央发起实施的中国青年志愿者行动。共青团中央、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颁布的《中国青年志愿者注册管理办法(试行)》,标志着志愿者注册制度开始在全国普遍实施。(编辑: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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